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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豬,可是帝王之徵

2026-10-21 20:17:15 作者: 藍色紗窗

  身高四尺九寸有餘,肩寬一尺二寸,腋下至指尖二尺一寸,股脛長三尺一寸。(注1)

  腳長約七寸,自上至下,七十九,五十七,八十二。

  脖頸纖長,神色斂抑,眉緊貼骨,是處子無疑。

  「你看什麼!」

  經他一眼掃過,王語嫣登時面紅如血。

  莫茗笑道,「其奈風流端正外,更別有,系人心處。」

  王語嫣臉色愈發漲紅,好似要滴出血來,搜腸刮肚想要罵一聲,也翻不出什麼髒話,只道:「登徒子!你枉讀聖人書!」

  莫茗卻不相干,「若是心存旖旎,自然要時刻謹記聖人教誨。

  我心中坦蕩,便是和你生個孩子,也問心無愧。」

  「你...無恥!」

  

  「好好好。」這一記罵聲軟綿綿的,絲毫沒有殺傷力,莫茗又翻起書來,不再理她。

  王語嫣也不自討沒趣,知道他只是嘴上占便宜,喜歡看自己氣急敗壞的樣子。

  憤憤地尋了個空處,抱起一卷《中平槍法》,再也不想看他。

  熬了半夜,那登徒子在榻上折騰了不知多少個來回,仍未找到心儀的枕頭。

  該是個認床的。

  王語嫣如此想著,隨即打了個哈欠。

  「困了?」

  莫茗仍舊神采奕奕。

  王語嫣撇了撇嘴,暗罵道,你倒是睡得頻繁。

  莫茗見她眼皮打架的模樣,輕笑道,「我只占一角,你先睡下吧。」

  王語嫣怎好和他同榻而眠,只得扭過頭,倚在書架上,上下眼皮不住打架。

  燭火終於是撐不住了,燈光漸漸熄滅。

  王語嫣強行讓自己精神一些,仍在防備著那個登徒子。

  然而今日奔波一天,早已熬不住困意。

  莫茗的翻書聲好似催眠一般,她迷迷糊糊地,終是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沉,昨日間,先是青城派內鬥,後是和雲州秦家寨火併,又莫名來了個莫茗,早讓她疲憊不堪。

  等到次日醒來,天光早已大亮。

  她猛地驚醒,雙手在身上拍了拍,確認了一番。

  剛想鬆口氣,忽覺身上有些沉重。

  揉了揉眼睛一瞧,竟然是莫茗那件寬大的逢掖,正當作被子,蓋在身上。

  而她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躺到洞中唯一的床榻上。

  「嚇!」

  放眼望去,莫茗仍舊翻著書,他好似一個機器一般,重複著昨日的動作。

  見他一身素色單衣,在陰冷的洞中有些單薄,到了嘴邊的不忿也被咽了下去。

  「醒了?」

  「嗯。」王語嫣悶悶地回應一聲,腦袋埋到了胸脯里,聲音細若蚊蠅:「你將我搬上來的?」

  「還能有誰?睡得跟死豬似的,讓我甩到榻上還沒醒。」

  「你...」王語嫣臉色漲紅,心中僅有的一絲感激也被莫茗澆滅,「你怎麼能說我...像豬一樣...」

  莫茗展顏一笑,「豬有什麼不好,當今皇帝也姓朱。

  豬,可是帝王之徵啊。」

  王語嫣辨不過她,又生了悶氣,「你自詡讀書人,卻只會強詞奪理,半點不通聖人真意。」

  「沒人教。」

  莫茗不免嘆息,泰山派坐落山東寶地,半點沒覺醒天賦,門中上下卻都學什麼道,沒一個干正事的。

  這時節書上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也怪不得他望文生義。

  「你這樣是考不上功名的。」

  「誰說我要考了?」莫茗輕鬆道:「婁敬一介布衣,只憑一句進言,便被封為建信侯,當官豈止考核一條路?我讀書不過是附會一番,免得日後與同僚攀談,落了下乘。」

  他說的這般直白,反倒讓王語嫣無法反駁。

  「說不得日後天下大亂,我也趁機平步青雲。」

  王語嫣驚得失聲,「你竟也有篡逆之心?」


  莫茗正色道:「我出身布衣,怎敢僭越大寶?行那起義之事?」

  「那叫造反。」

  莫茗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說的哪裡話,成了叫起義,沒成才叫造反。」

  王語嫣算是看明白了,這莫公子滿口聖人教誨,卻儘是曲解,實則是個無父無君之人。

  若是換作旁人,肯定唯恐避之不及,然王語嫣身世不俗,又久居莊中不諳世事。

  那李青蘿也是個牲口八道,哪教她什麼忠君愛國,此刻聽莫茗脫口而出這番言論,只覺他著實坦蕩,是個有大志的漢子。

  剛對他有所改觀,卻見莫茗打了個哈欠,使長劍在她腿上拍了拍。

  「睡醒了就挪個窩,我要補覺了。」

  「無恥!」

  王語嫣觸電似的將腿縮回,羞憤地將身上的「被子」一甩,砸到他懷裡,「臭死了。」

  「豬豕確實酸臭不堪,豬姑娘倒是有自知之明。」

  王語嫣說不過她,又獨自生起悶氣。

  昨日奔波一夜,睡得又不踏實,眼下早已腹中空空,想去尋些吃食,又怕被莊內僕役發現。

  只得抱起一本武學,企圖用精神食糧填補腹中空虛。

  寂靜之中,她腹中一陣哀鳴,惹得她臊紅不已。

  「誒。」

  那登徒子招呼了一聲,用那可恨地長劍又在她腿上掃了掃,旋即橫起劍身,指向偏殿。

  「有吃的,餓了就去吃。」

  「小偷!」王語嫣退了數步,掩住被長劍掃過的小腿,「你怎麼如此粗魯。」

  莫茗早已遁入夢鄉,哪還理她。

  王語嫣憤懣不已,癟著小嘴將身打開食盒,當中飯菜尚溫。

  她一雙眼睛兇巴巴地盯著榻上的身影,報復似的用力咀嚼,好似要將他嚼碎一般。

  待腹中有了吃食,她連忙探到琅嬛玉洞之外,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誰料今日莊中甚是反常,僕役往來不止,四下搜尋,全無可乘之機。

  她躲在假山石後,暗裡聽幾個婆婆言說,好像是莊子裡丟了幾本帳簿,王夫人盛怒,勢要將山莊翻個底朝天。

  一連半月仍不罷休,莫說趁機尋船離開,便是在洞中也不安穩。

  數次有僕役闖入搜查,多虧那登徒子輕功有成,帶著她藏在洞頂無光處,才躲過幾度搜查。

  早約定要阿朱姐姐他們等候數日,如今算來早已延期,王語嫣越發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又等了三四日,李青蘿巡查無果,終於是略得喘息。

  莫茗那邊已經翻過了琅嬛玉洞的小半書籍。

  這李青蘿母女也不甚愛惜,大多書籍書頁昏黃,只靠著繩子勉強串著,甚至有的書年歲太久已經成了散頁。

  一枕下去便散落四處,壓根睡不著。

  不過他也得了幾門奇功灌頂。




  兀自伸了個懶腰,莫茗催促道:「走吧,你家的伙食太清淡,我吃不慣。」

  見他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王語嫣又低聲罵了一句無恥。

  莫茗也不在意,當先開路,王語嫣不敢拌嘴,忙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一路七扭八拐,終是尋到了一艘小船,王語嫣去心似箭,急得親自上手撐櫓。

  叵耐她嬌生慣養,哪有什麼力氣,費了半天工夫,小船仍舊原地打轉。

  「使勁,看著揮汗如雨的,船也沒動啊。」

  王語嫣氣急敗壞,這無恥之徒見自己撐船,反倒當起了甩手掌柜,竟舍了船槳,躺在船艙里指揮起來。

  氣的她將船槳一甩,抱著膝蓋,整個人團在地上,滿腹委屈化作淚水,簌簌而下。

  莫茗仍舊悠哉,搖頭晃腦地吟道:「好風頻借力,送我去蘇州。

  只是這風還需再快些,若按照這般吹下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一睹慕容公子風采。」

  王語嫣聽聞,氣得咬牙切齒,強自將淚水咽了下去,站起身再度撐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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