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巡視組辦公地點,葉小燕正在一樓大廳坐著。
看到周臨淵出現,葉小燕起身迎了過來。
「羅戰庭想見你。」葉小燕說,「他說除非和你談一下,否則不會配合調查。」
「面子挺大啊!」李烈在一旁調侃道。
周臨淵沒有拒絕,跟著葉小燕走進電梯,來到了最頂層。
走進房間,羅戰庭正坐在椅子上,身邊站了兩名警察。
羅戰庭看向桌上的錄音裝置,「讓其他人都出去,關掉錄音和錄影裝置。」
周臨淵自然不會照做,他可沒有這個權利,只是來到羅戰庭的對面坐下,等待隔壁的許鴻回應。
葉小燕走了進來,關掉了所有裝置,領著兩位警察離開。
房門關上,羅戰庭再次看向周臨淵,眼神複雜,似乎不知道從何說起。
過了片刻,羅戰庭嘆了口氣,「你本來會有一條青雲直上的路,不止是你,還有你身邊的人。」
「然後呢?」周臨淵問,「在未來權力的鬥爭中成為你們的工具,替你們以權謀私?」
「你是不是覺得你扳倒了我,抓了那麼多人,上面會重用你,讓你升官?」羅戰庭反問。
周臨淵搖搖頭,「我知道我得罪了很多人,接下來可能會遇到更多困難。」
羅戰庭的目光中充滿了詫異,他本以為周臨淵會大義凜然地說自己的未來一片光明,沒想到周臨淵竟然知道自己的處境。
「那你······」
「那我為什麼還要硬著頭皮一查到底?」周臨淵覺得十分可笑,「答案不是很簡單嗎?我是警察,人民的警察,我的使命就是將真相公之於眾。
羅戰庭,你也當過刑警,也破了不少案子,難道你連這點兒初衷都忘了嗎?」
羅戰庭惱怒地瞪了周臨淵一眼,很不滿周臨淵那說教的語氣。
「有能力,未必能晉升!」
「晉升?」周臨淵敲了敲桌子,「你最初當警察是為了升官嗎?難道不是在某個時刻,貪婪勝過了理智,你才淪落到現在的樣子嗎?」
「周臨淵!」羅戰庭咬牙切齒,「不用跟提什麼初衷,你沒有明白真正的為官之道,只是因為你還是個小小的刑警隊長,等你到了副局長的位置,你會改變的!」
「如果你喊我來,是為了和我辯論這個,那我覺得咱們沒聊下去的必要了。」周臨淵抽出一支煙點上。
羅戰庭一陣恍惚,他原本找周臨淵是為了別的事,看到周臨淵後卻一時衝動忘記了自己的目的。
對於周臨淵,羅戰庭恨得要死。
這些年羅戰庭早有在鬥爭中落敗的心理準備,比如上次設計謝衛彬的兒子。
可是,羅戰庭無法接受將他打敗的人是周臨淵,一個小小的刑警隊長。
羅戰庭自嘲地笑了笑,「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必須讓我相信你的話,然後我會配合巡視組的調查。」
「說!」周臨淵抽了口煙。
「這次是你的個人行為,還是有人在你身後支援?」羅戰庭問。
「個人行為。」周臨淵覺得沒必要隱瞞,「清水巷火災後我就懷疑趙虎一夥和長源地產勾結······」
周臨淵把當初推斷出怡州市未來有新政策的推理說了一遍,但沒有說他知道政策是什麼。
「原來如此。」羅戰庭被說服了,他知道韓振肯定會告訴周臨淵誰知道怡東CBD的規劃。
周臨淵的目的是讓羅戰庭以為他一查到底是基於自己的推理,以此來掩蓋他早就知道火災內幕的事情。
這說辭恰好也能證明周臨淵背後沒有人指使。
只是羅戰庭為什麼要確認這個問題呢?
周臨淵心中有一個猜想,羅戰庭身後的人想知道這件事。
可羅戰庭要如何將這條訊息傳遞出去呢?
羅戰庭點了點頭,「既然是個人行為,你就等著承受各方的怒火吧!」
這是兩人之間的最後一句話,看起來是無能的恐嚇,周臨淵卻覺得是對他未來的預言。
談話結束,羅戰庭果然開始配合巡視組的調查。
轉眼間,兩天時間過去。
如今唯一讓周臨淵牽掛的就是聯港市那邊,兩天已經過去,馬震一直沒有出現。
又是五天過去,馬震依舊沒有出現,周臨淵徹底失去了耐心。
馬震沒有出現有很多種可能,比如馬長生在聯港市警方那邊有關係,比如馬震發現有人在監控碼頭。
不過周臨淵卻懷疑是馬長生和羅戰庭身後的人幫助馬震出國,因為這可能是馬長生唯一的要求。
一旦馬震被抓,馬長生很可能為了幫馬震減刑而說出更多的秘密,咬出更多的人。
巡視組整理了羅戰庭和馬長生的供詞,兩人的很多供詞存在對應關係,側面說明兩人說的都是實話。
畢竟時間跨度很大,連周臨淵都看不出他們有提前串供的嫌疑。
李烈從公安廳找來了好幾個專家,專家們和周臨淵的意見一致,都認為兩人沒有串供。
單看供詞的話,周臨淵找不到羅戰庭和馬長生身後之人的蹤跡。
對於周臨淵心中的懷疑,李烈一笑而過。
「應該是你疑心病太重了。」李烈說,「羅戰庭身後確實有支持者,很多官員身後都有。但這類貪腐案件一般都是末端官員的個人行為,不可能涉及京都那些家族。」
周臨淵從中聽出了兩層意思。
第一層,李烈知道羅戰庭身後的人是哪個家族的。
第二層,家族有著家族的驕傲,他們可以接受鬥爭,但不屑於貪腐。
關於這方面,周臨淵無條件相信李烈,畢竟即便有上一世的記憶,周臨淵也不了解所謂的家族。
於是周臨淵打消之前所有的猜疑,主觀上開始接受這個結論。
經過一周的調查取證,羅戰庭和馬長生的罪行全部坐實,等待他們的將是法院的審判。
巡視組完成了工作,開始收拾東西離場。
閒了好幾天的周臨淵主動幫葉小燕整理卷宗。
看到一箱子資料後,周臨淵好奇地問:「這是哪方面的資料,怎麼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