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馬長生的皮包公司。」葉小燕隨口說道。
大家都是巡視組的人，周臨淵又是核心人物，葉小燕覺得可以說出來。
畢竟沒有周臨淵的話，就不可能有這麼多調查結果。
「長源地產那一類的？」周臨淵也是隨口聊天，心裡並沒有多想。
「嗯！馬長生這個人確實有一手。」葉小燕說，「他為長源地產擔保貸款的時候還和對方簽了對賭條約。」
周臨淵一想就明白了，「假如長源地產在指定時間內無法歸還貸款，那麼全部資產歸馬長生所有？」
「對！」葉小燕聳聳肩，「是不是看起來很合規矩？只要貸款沒有問題，咱們還真的查不出別的問題。」
周臨淵點頭，上一世馬長生沒說過這種細節。
「說到對賭條約，長源地產只能算是第二大金額的，你知道第一大的有多少錢嗎？」葉小燕笑著問道。
長源地產的貸款金額是一千三百萬。
周臨淵隨便猜了個數字，「兩個億？」
「十二個億！」葉小燕沒有賣關子，她急著說出來，是想看看周臨淵的反應。
果不其然，向來沉穩的周臨淵驚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這麼多？」周臨淵拍了拍自己胸口，「東海銀行放出這麼高的貸款，真就沒人查嗎？」
「這一筆錢不是銀行放貸，而是馬長生致遠集團對這個公司的民間借貸，叫什麼公司來著？」葉小燕皺起眉頭，一時間竟然沒想起來這個公司的名字。
接著，葉小燕同志如同犯了強迫症一般把箱子裡的資料倒出來，終於找到了公司的名字。
「艾福投資公司。」葉小燕將資料遞給周臨淵。
周臨淵翻開資料，出於好奇心，他很想知道這家公司做了什麼，竟然需要花那麼多錢。
下一秒，周臨淵石化在原地。
艾福投資公司在年初出資將近十二億買下了清水棉紡廠土地使用權，計劃建造商業廣場。
上一世，周臨淵只知道馬長生從政府手中買走了清水棉紡廠的土地使用權，打造了怡州市最奢華的商圈。
當時確實沒有說購買時間是什麼時候。
竟然是年初！
怡東CBD的規劃是十一月制定的，馬長生怎麼可能會未卜先知，提前購買了土地使用權呢？
還有重生者？
周臨淵瞬間打消了這個想法，如果馬長生那邊有重生者，怎麼可能落到這般田地？
或者說馬長生有商業眼光，看出了怡州市未來的發展方向是東部。
周臨淵再次否定這個想法，如果只是馬長生個人的商業眼光，他完全可以用致遠集團的名義購買。
故意搞一個艾福投資公司，簽對賭條約，和長源地產的方式如出一轍，不就是在刻意隱瞞嗎？
也就是說，馬長生確實在年初或者更早的時間就知道了怡州市將要建設CBD。
那麼這個訊息肯定不是從羅戰庭那裡出來的。
周臨淵想到一種可能，各地區的大方向發展規劃一開始要在京都討論。
有人知道這條訊息，告訴了馬長生！
這一刻，周臨淵剛剛收攏的疑心又開始發散，他彷佛看到了馬長生身後那高聳入雲的黑影。
怪不得羅戰庭和馬長生能爽快地認罪，怪不得馬震始終沒有出現，怪不得羅戰庭非要確認周臨淵這次查案是不是有人支援。
原來，是他們身後的人在搗鬼。
忽然間，周臨淵竟感覺到了恐懼，因為他想起了羅戰庭那天最後說的話。
等著承受各方的怒火吧！
「怎麼了？」葉小燕察覺到周臨淵的臉色不太對。
周臨淵緩緩看向葉小燕。
這些人和韓振一樣，仍舊無法明白未來怡州市東部寸土寸金的概念，所以他們只會認為這是馬長生的一次投資。
還是說，巡視組內有人看出了這一點，出於某種原因沒有說出來？
「沒什麼。」周臨淵擠出一絲笑容，「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金額，剛才在想如果我有這筆錢該多好。」
周臨淵相信葉小燕的為人，可他不敢與她分享，那樣只會將葉小燕拉入泥潭。
「周臨淵同志！」葉小燕板著臉，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你這個想法很危險的。」
「想都不讓想啊？」周臨淵很快就調整好心態，繼續幫葉小燕收拾資料。
半個小時後，周臨淵抱著一箱資料和葉小燕走出了酒店。
將資料放到車上後，葉小燕說：「今晚有沒有時間？等我把資料送回去後一起吃個飯。」
周臨淵問：「許書記的意思？」
「我個人請你。」葉小燕笑道，「你之前不是說年底送我個大貪官嗎？沒想到還真送了，我得感謝你一下。」
「改日吧！我想回去陪我女朋友。」周臨淵選擇了拒絕。
這是一種直覺上的警告。
以周臨淵對葉小燕的了解，她不會因為這種藉口請人吃飯，畢竟這是工作職責所在。
周臨淵擔心他先前整理資料時的表現引起了葉小燕的猜疑，於是選擇了迴避。
至於女朋友的藉口真的是周臨淵現找的，他這時也才意識到自己還有個女朋友。
這些天忙於查案，周臨淵沒有主動聯絡過林書月，林書月似乎也知道周臨淵的工作很重要，甚至沒有像往日那樣在QQ上留言。
是該去好好陪一下林書月了。
「你又有女朋友啊？」葉小燕有些詫異。
在馬長生和羅戰庭的供詞中，兩人承認當初是他們主謀設計謝衛彬的兒子，其中包括用楊靜勾引周臨淵離職。
兩人承認這些罪行是因為楊靜最先招供。
巡視組的人無一不同情周臨淵，同時也佩服周臨淵沒有中美人計。
「早就有了。」周臨淵隨意解釋了幾句，之後便和葉小燕揮手告別。
葉小燕上車之後坐在了後排，開車的人是李凱鑫。
「後面那麼多箱子，來坐副駕吧？」李凱鑫說。
「不用了，我找點兒東西。」葉小燕很快就從一個紙箱裡拿出了一疊資料，正是先前周臨淵看到的關於艾福投資公司的資料。
周臨淵，你到底發現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