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霍宏濤，周臨淵想起了兩人喝酒那天霍宏濤給的暗示。
原來在那個時候霍宏濤就知道了他要離開怡州市。
為什麼師父沒有給任何提醒呢？
這是周臨淵最大的困惑，他相信師父不會拋棄他。
懷著忐忑的心，周臨淵回到了辦公室，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開啟電腦檢視股市。
薛曉曉幾人都察覺到周臨淵情緒不對，眾人默契地保持安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周臨淵備受煎熬，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手機上。
周臨淵有過一絲僥倖，或許韓振並不知道他的遭遇，李烈今天才知道，說不定韓振也是到今天才知道。
終於，上午十一點的時候，周臨淵的手機響了，打電話的人是韓振。
手機只響了一聲，周臨淵便接通電話，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韓振問：「晚上有時間嗎？」
周臨淵來到走廊的窗邊，「有！」
韓振沉吟片刻，「來我家喝一杯吧！有事兒跟你說。」
周臨淵深吸一口氣，「好！」
韓振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讓周臨淵感覺到他在逃避。
「周隊！」走廊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霍局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周臨淵應了一聲，帶著滿腔的怒火向樓上走去。
辦公室的門開著，周臨淵在門口敲了兩下。
霍宏濤正在看檔案，他抬頭看了眼周臨淵，指了指沙發，「進來吧！把門關上。」
周臨淵關好房門，面無表情地坐在了沙發上。
霍宏濤沒有急著過來，等到看完檔案，在上面簽字後才來到周臨淵面前坐下。
「很不錯，這都能忍得住。」霍宏濤遞給周臨淵一支煙。
「狂怒是最無能的表現。」周臨淵點上煙，沒有去看霍宏濤。
霍宏濤笑了笑，「是不是覺得被我給陰了？」
周臨淵無話可說，畢竟霍宏濤曾提醒過他，而且是唯一提醒過他的人。
「我很好奇。」霍宏濤問，「你是從哪裡聽說的？」
周臨淵一愣，艱難地看向霍宏濤，對方帶著一臉和善的笑容。
霍宏濤的意思很明確，他認為韓振不可能將調任的事告訴周臨淵。
「我好歹混了這麼多年，總該有些熟悉的人吧？」周臨淵含糊其辭。
「我先詳細地給你說一下情況吧！」霍宏濤沒再追究，「我只能告訴你，這次絕對不是霍家主導的，但陽康不介意落井下石。」
這次調任是關山縣縣委透過所屬南新市市委向省委組織部發起的，省委組織部結合實際情況將交給了怡州市組織部。
羅戰庭被抓後，霍宏濤除了市局局長，馬上要任職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
關山縣的需求是副縣長兼公安局局長，市委組織部最先聯絡了霍宏濤，明里暗裡想要周臨淵。
這個時候不用霍宏濤吭聲，胡陽康便站了出來，催促霍宏濤配合市委組織部。
對於周臨淵的考察，市委組織部只用了半天的時間，因為他們早就準備好了材料。
「知道組織部為什麼會有你的材料嗎？」霍宏濤覺得自己說話太無聊，丟擲一個問題。
「韓市長想調我去市委當秘書，所以他們有我的資料。」周臨淵在心中罵了句臥槽。
組織部的考察能如此之快，竟然是周臨淵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接下來就順理成章了，我越過市局黨委班子答應了你的調任，關山縣那邊在元旦前也結束了關於你的人大常委會。」霍宏濤說，「在這裡面，我當了壞人。」
周臨淵看向霍宏濤，語氣堅定地說：「羅戰庭！」
在這次調任中，霍宏濤只是被動的配合，沒有關山縣發起，沒有省委組織部轉交，周臨淵的名字沒機會出現。
霍宏濤緩緩點頭，算是認可了周臨淵的推斷。
周臨淵咬著牙念出兩個字，「宋家？」
去年周臨淵突然被調到「7·12碎屍案」專案組，其中就有省委組織部的身影。
當時的原因是宋雲軒，他喜歡林書月，所以暗中刁難周臨淵。
沒想到羅戰庭也是宋家的關係，這倒是讓周臨淵少了一家仇人。
霍宏濤眉頭一挑，他沒想到周臨淵能聯想到宋家，想來周臨淵是從韓振那裡知道了宋家的存在。
「我不敢確定。」霍宏濤給出了中肯的答覆，「因為對於我們來說，大家有共同的目的，所以沒必要去盤根問底。」
「呵？」周臨淵苦澀地笑了笑，「我這麼一個小人物，何德何能讓你們這些大家族針對呢？」
「沒辦法。」霍宏濤聳聳肩，「你現在名氣很大，不能對你採取暗地裡的手段，只能用合乎流程的方式。咱們先不說關山縣，先說說韓振吧？這應該是你最在乎的事情。」
周臨淵想了想，「還有隱情？」
「對啊！我不是說了嗎？我當了壞人。」霍宏濤見周臨淵的煙抽完，又遞給他一支，「你知道謝衛彬的靠山是誰嗎？」
周臨淵緩緩搖頭，「好像是之前的某一任省委書記。」
霍宏濤笑道：「霍勇晁，如今在京都任職，韓振和溫達強都當過他的部下，同時這個人是我的三叔。」
周臨淵驚訝地張大嘴巴，一臉的難以置信。
怪不得當初霍宏濤上任的時候韓振那麼了解他的底細，怪不得有時候周臨淵總覺得韓振不想和霍宏濤對立。
「沒想到吧？」霍宏濤很滿意周臨淵的反應，「我三叔這個人比較死板，之前想打壓你的另有其人，他並沒有讓三叔出面。
只是這次你對胡陽康的影響太大了，我只能以晚輩的身份求我三叔，讓他通知謝衛彬和韓振不要阻攔對你的調任。」
「你？」周臨淵有些暈了，主張打壓他的霍家人沒有請霍勇晁出面，霍宏濤這次卻請了。
「對！」霍宏濤感慨道，「這段日子我也聽說了韓振的脾氣，想要讓他放棄你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必須給他一個不得不放棄你的原因。」
這便是霍宏濤主動認下的壞人。
在外人眼裡，霍宏濤一意孤行，阻斷了周臨淵所有的退路，哪怕是韓振都會記恨霍宏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