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渠低頭沉思片刻,「不管為什麼會來關山縣任職,以你的個性,遇到關家兄弟的案子肯定不會不管。」
關家兄弟!
康渠沒有說關氏集團,而是說關家兄弟,看來他知道的更多。
「這些天我經常聽到關氏集團名字。」周臨淵說,「對關井煜和關北強已經充滿了好奇心。」
康渠並不意外周臨淵會關注關氏集團,如果周臨淵連這點敏感性都沒有,康渠算是看錯人了。
接著,康渠緩緩扭頭看向掛在牆上的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合影,其中一人是康渠,從面相上看應該是多年前拍的。
另一個人很年輕,笑容陽光,眸子裡充滿了希望。
「陸明?」周臨淵問。
沉默許久,康渠緩緩點頭,用沙啞的聲音說:「我徒弟,是我見過的最好的苗子,最後卻成了思達鄉鄉長謀殺案的兇手。」
「聽閆保朝說了,我相信你的眼光,所以我會關注這個案子的。」周臨淵說,「是不是和關家兄弟有關?」
康渠沒有說話,只是注視著周臨淵,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周臨淵嘆了口氣,根據自己這些天聽到的資訊展開了推理。
「兩年前,關山縣靈河砂廠要擴大開採範圍,思達鄉後郭村一些河邊的農戶成了最大的麻煩。有意思的是原本堅決不同意拆遷的村民很快選擇了妥協。
當時的思達鄉鄉長汪魏成察覺到了異常,於是深入調查,期間應該還向陸明求助過。這個過程中,汪魏成應該發現了靈河砂廠的秘密。
就當汪魏成準備查辦靈河砂廠的時候,他卻死在了家裡,兇手是一直在暗中幫他的陸明。」
這個世界不會有那麼多巧合,郭大慶恰好是思達鄉後郭村的,被迫選擇放棄原本的家。
次年,鄉長汪魏成出事,周臨淵總感覺兩者都和靈河砂廠有關。
一抹詫異浮現在康渠的眉宇間,「你怎麼知道的?」
「基於已知線索的推理。」周臨淵說。
康渠長長地嘆了口氣,「看來大城市的刑警確實厲害,無論是思維模式還是眼界,都不是小城市刑警能比的。」
周臨淵搖搖頭,「可惜沒有證據,推理終究只是推理。」
康渠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到相框旁邊,伸手取下了相框。
這一刻,周臨淵的心跳突然加速,他已經猜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只見康渠從相框的後面取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袋子裡裝著一張記憶體卡。
證據!
周臨淵緩緩站起身,他不敢直接過去拿,擔心自己的舉動會引起康渠的反感。
「別想那麼多。」康渠潑來一盆冷水,「這不是什麼證據,是汪魏成最後一次和陸明的談話內容,還有陸明的一些分析。」
康渠又走向牆邊的柜子,從一個抽屜里拿出了一個筆記本,隨後來到周臨淵的面前。
「這是我近些年暗中調查的記錄,沒有多少重要線索,希望能幫上你。」康渠將密封袋和筆記本遞給了周臨淵。
周臨淵接過之後本要開啟檢視,康渠的手卻按在上面。
抬頭一看,康渠正看著靠在沙發上熟睡的閆保朝。
「保朝是個直性子,他鬥不過關家,所以我從來不敢讓他知道我有這些東西。」康渠說,「答應我,不要讓他參與。」
周臨淵心中升起了一團疑雲。
對付關家兄弟,只靠周臨淵一個人是不可能的,他需要很多幫手。
康渠如此信任閆保朝,為什麼不讓他參與呢?
「就當是我的任性吧!」康渠緩緩說道,「這兩年要是沒他陪著,我怕是早就去和關井煜拼命了。」
康渠晚年膝下無子,閆保朝經常來看望他,因此對他有不一樣的情愫。
這個理由看起來很合理,可周臨淵總覺得康渠不是那種講兒女情長的人。
「好!」周臨淵忍著心中的疑惑答應了康渠。
「還有。」康渠又說,「以後儘量不要來找我,我去年暗中調查時可能已經驚動了關井煜,去年下半年我經常發現有人在跟蹤我。
副縣長余游寬出事後他們似乎沒了戒備,這才不再監視,一旦你開始調查關氏,他們可能又會關注我這個老頭子。」
周臨淵點點頭,正想再問些問題,卻見閆保朝翻了個身,似乎快要醒了。
兩人默契地坐下,話題變成了過去兩人做鄰居時的點點滴滴。
過了二十多分鐘,閆保朝醒了過來,仍舊一臉醉意。
「你們倆是不是在灌我?」閆保朝一邊戒備地掃視著兩人一邊拿起水杯喝茶。
接下來三人沒再喝酒,等到閆保朝酒醒得差不多了,周臨淵和他告別了康渠。
閆保朝將周臨淵送回了家,周賓鴻本想留閆保朝晚上繼續喝酒,卻遭到了徐彩鳳的強烈反對。
明天周臨淵就要去縣裡報到了,徐彩鳳可不想自己的兒子明天帶著一身酒氣去見人。
是啊!休息了半個月的周臨淵終於要走馬上任了。
晚上吃完晚飯,周臨淵回到樓上,先是檢視了記憶體卡里的內容。
記憶體卡里是一些音訊檔案,最大的一個是汪魏成和陸明的錄音。
錄音中,汪魏成懷疑靈河砂廠存在陰陽帳目,實際從出砂量和上報給稅務、自然資源等部門的票據不同。
這是汪魏成透過觀察靈河砂廠運砂車做出的判斷,想要落實這一點,只需要對靈河砂廠的產能做一次評估就行了。
然後是後郭村被恐嚇拆遷的事兒,汪魏成判斷新擴建的區域存在特種砂,那是一種高純石英砂,工業價值極高。
然而靈河砂廠的產出只有普通河砂。
在這次談話中,汪魏成打算聯絡之前來靈河勘察的專家,透過他們確定心中的判斷。
周臨淵一邊聽錄音一邊翻閱康渠的筆記本。
汪魏成出事前要聯絡勘察的專家,這很可能是導致他遇害的原因,康渠自然會調查這條線索。
筆記本中有明確標註,康渠暗中去過市里,走訪了兩位專家所在的小區,發現他們早就搬走了。
專家離開的時間是他們從靈河回來之後,也就是關氏集團威逼郭大慶一家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