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周臨淵騎車來到了縣公安局。
這一個月周臨淵每周只有周三和周五會來公安局,主要原因是他在這裡不受待見。
來到三樓走廊,周臨淵看到陳勇正站在辦公室門口等候。
陳勇一見周臨淵來了,加快腳步迎了上來。
「周局,我有重要的情況要向您匯報,能不能等會兒再開會?」陳勇問。
周臨淵每周三上午都會召開班子會,這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如果都像你這樣,我還能正常辦公嗎?」周臨淵冷漠地回絕了陳勇。
其實此刻周臨淵比陳勇還要激動。
陳勇用您來稱呼他,說明陳勇一定查到了他想知道的東西。
越是這種時刻,越要保持現狀,周臨淵不能打破自己堅持了一個月的習慣,尤其是為了陳勇的匯報而打破習慣。
那樣一定會引起有心之人的懷疑。
陳勇張了張嘴,懊惱地轉身離開。
班子會和往常一樣持續了兩個小時,周臨淵前腳回到辦公室陳勇便走了進來。
陳勇小心翼翼地關上房門,來到周臨淵面前。
「周局!」即便早上才吃了周臨淵的閉門羹,陳勇仍舊一臉的恭敬,「您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周臨淵好奇地打量著陳勇,「是不是查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失蹤人口?」
陳勇笑了,笑得特別開心,笑容中帶著濃濃的慚愧。
原來,這位怡州市的傳奇隊長早就有所圖謀,他深知關氏的可怕,於是以身入局,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完成了自己的調查。
「趙克飛,思達鄉趙莊人,前年跟家裡說要去外地打工,之後再也沒回來過。趙克飛之前一直在靈河砂廠工作,收入還算可以。
我走訪了他兩個關係不錯的同村人,據他們所說,趙克飛之前從未說過要離開靈河砂廠。我還問了趙克飛的家裡人,當時並不是趙克飛當面說要離開,是打電話說的。」
說到這裡,陳勇停了下來,看向神色逐漸嚴肅的周臨淵。
「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周臨淵說。
「我去趙克飛的房間裡看過,雖然他將近兩年沒有回家,家裡人幫他打掃過房間,可還是有些疑點。首先是衣服鞋子,趙克飛離開時什麼都沒有帶。
他手機充電用的是萬能充,家裡還放著備用電池。我還發現他有一本沒看完的小說,種種跡象讓我覺得他走得特別突然,甚至他根本沒打算走。
只可惜趙克飛這個人本來就不顧家,他在靈河砂廠工作的時候也經常不回去。外出打工後先是只發幾條簡訊,後來失聯,他的父母只是以為他像村裡的其他孩子一樣不想再回家了。」
周臨淵笑了笑,「然後就有了重大發現?」
「對!」被周臨淵一語道破,陳勇感覺自己的背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趙克飛的家人說,趙克飛外出打工沒過幾天,家裡遭了賊,他們丟了一些現金。
我忽然就想起一件事,同樣是前年,思達鄉發生了一起命案!」
周臨淵平淡地說:「鄉長汪魏成被殺。」
陳勇哆嗦了一下,周臨淵果然什麼都知道!
「對!」陳勇說,「我和趙克飛的家人確認過時間,趙克飛失蹤正是在汪魏成死後。」
「你和陸明的關係怎麼樣?」周臨淵問,「我看了汪魏成案的卷宗,因為案件性質惡劣,縣局當即成立了專案組,組長是王治,你卻不在其中。」
陳勇點點頭,「我和陸明私交很好,我一直相信他不會殺人,正因為如此,王局長才不讓我參加專案組。」
周臨淵又問:「那你覺得趙克飛是什麼角色?」
「肯定不是兇手,否則不會留下那麼多線索。」陳勇說,「我懷疑他已經遇害了,但想不通原因,只能確定大機率和汪魏成的死有關。」
周臨淵拿出了手機,播放了汪魏成和陸明最後一次談話的錄音。
陳勇對陸明的聲音太熟悉了,他大驚失色地看向周臨淵,愣愣的聽完了錄音。
周臨淵沒有解釋錄音的來源,分析道:「汪魏成能知道靈河砂廠有陰陽帳目,擴建有問題,肯定透過砂廠的某些人知道的。
然而汪魏成不夠沉穩,沒有上報的情況下聯絡勘察河床的專家,於是遭來了殺人之禍,向汪魏成告密的人自然會被滅口。」
論查案,陳勇經驗豐富,否則也不可能從趙克飛的失蹤里發現異常,他瞬間就明白了周臨淵的意思。
怪不得周臨淵逼著他查失蹤案,在外人眼中,周臨淵是在照抄自己曾經被針對的手段,實際上他在有的放矢。
陳勇的態度更加恭敬,「接下來該怎麼查?」
「你覺得趙克飛的屍體會在哪兒?」周臨淵問。
陳勇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靈河砂廠,那裡藏屍的地方太多了,隨便找個開採過的區域埋了屍體就行,每天還有人看守。」
說著,陳勇想到了周臨淵在怡州市頂著壓力挖掘怡東體育場的事跡,期待地盯著周臨淵。
「怎麼?」周臨淵笑道,「想讓我去靈河砂廠掘地三尺?」
陳勇反問:「不行嗎?」
周臨淵無奈地搖搖頭,「這裡不是怡州市,我只要敢動手就會有人攔我,畢竟我手裡沒有任何證據。而且就算是挖出了屍體又能說明什麼呢?能證明趙克飛的死是關家兄弟所為嗎?」
陳勇一愣,「那怎麼辦?」
「蓄勢待發,收集更多的證據!」周臨淵說,「比如你剛才提到的趙克飛那兩個關係不錯的同村人,他們或許知道更多的線索,只是不敢告訴你而已,這種情況你比我更清楚。」
畏懼!對關氏集團的畏懼。
可那兩個人的畏懼並不徹底,否則也不會透露趙克飛沒打算外出打工的線索。
陳勇緩緩點頭,忽然猛地看向周臨淵,小心翼翼地問:「如果證據充分,我們真的能查辦關氏集團嗎?余副縣長曾經也像你這樣信誓旦旦······」
周臨淵輕描淡寫地說:「一定可以。」
看著周臨淵胸有成竹的樣子,陳勇後撤一步,朝周臨淵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之前是我太莽撞了,誤會了你。」陳勇誠懇地說道。
周臨淵擺擺手,「沒有你的精彩配合,我們的調查不可能這麼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