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柳河接下來的話讓大家更加疑惑。
柳河說：「有人問我這次掃黑除惡是不是要搞清算。我明確地告訴大家，不是！我們是要還東海省一個乾淨的營商環境，還給老百姓一個放心的政府。」
「我們針對的是哪些想藉助背景、用官商勾結、用利益輸送影響東海省政治生態的人！這些行為不管出現在哪裡，不管涉及到誰，不管他有什麼背景，我們都要一查到底！」
會議結束後，柳河走出禮堂，許鴻跟在他的身後，兩人走出大廳後才低聲交談。
柳河說：「這樣一來，咱們就要一條路走到黑了。」
許鴻緩緩點頭：「也不知道這次能有多少收穫。」
來到大門口，兩人分開。
謝衛彬停在門口，先是看了看柳河的背影，又看了看另一邊遠去的許鴻，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謝省長，方便說幾句話嗎？」常務副省長秦瑞岩停在謝衛彬身邊。
謝衛彬應了一聲，漫步向院內走去。
「謝省長怎麼看這次的掃黑除惡行動？」秦瑞岩低聲問道。
「正常情況而已。」謝衛彬說。
秦瑞岩冷冷一笑，「謝省長要是想裝糊塗，那就沒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謝衛彬嗤笑一聲，「秦省長想讓我如何回答？風暴來臨，只要自己的家足夠堅實，何必要擔心呢？」
「是嗎？」秦瑞岩左右看看，確定無人靠近後繼續說道，「咱們和林家沒法比，他們從上至下要求都很嚴格，即便如此，不還是出了孫左鋒那樣的人？
連林家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覺得霍家能做到？省里有你在，省委省政府的霍家人不敢造次，但地市的霍家人就真的全都沒問題嗎？」
謝衛彬扭頭看向秦瑞岩。
剛才他確實在裝傻，因為他不想對秦家透露自己發現的資訊。
可秦瑞岩也看出了這次掃黑除惡的真實意圖。
就像柳河說的那樣，他們在針對每一個違法的人！
這不是針對宋家的清算，而是借宋雲軒案徹查所有和家族有關的公職人員。
許鴻身後的人圖謀甚大，他們在針對每一個家族。
「說到林家，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謝衛彬提醒道。
秦瑞岩知道謝衛彬終於要和他正式聊天了，他想了想，疑惑地問道：「什麼意思？」
謝衛彬說：「宋運連病退了，霍家和秦家都在爭組織部長的位置，省里還有幾個幹部也提前退了，其中還有公安廳的，林家不僅沒有爭搶的意思，李烈甚至還故意避開爭搶。」
秦瑞岩皺起眉頭，他確實聽到了類似的訊息。
公安廳那邊，和宋家有關的常務副廳長楊玉峰提前退休。
以李烈這些年的資歷，他絕對是最佳人選，可他這次沒有任何表現，據說他想繼續當分管刑偵的副廳長。
謝衛彬繼續說：「林家雖然不爭，但從來沒有退讓過，所以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謝省長······」秦瑞岩露出諂媚的笑容，「您覺得是什麼原因？」
謝衛彬不愧是霍家的重點培養物件，對局勢的分析能力遠超秦瑞岩的認知，不止是他，整個秦家都沒有發現林家的異常。
謝衛彬低聲說：「林家可能已經做出選擇了。」
「選擇？」秦瑞岩更加疑惑，「這件事還有的選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謝衛彬嘆息道，「林老爺子的思路，誰能猜得透呢？不過或許很快就有答案了。」
······
眉安市公安局內，經過一上午的討論，在大家的堅持下，周臨淵採納了李拓的建議，由陳勇暫代刑偵支隊隊長一職。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周臨淵正打算去街上吃午飯，手機忽然響了。
打電話的人竟是許久沒有聯絡過的霍宏濤。
接通電話，周臨淵調侃道：「霍書記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了？難不成怡州市發生了什麼案子需要我幫忙？」
霍宏濤沒好氣地說道：「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
「沒事的話，你不會中午給我打電話。」周臨淵笑道。
「東海神探果然名不虛傳啊！」霍宏濤嘖嘖道，「你最近可是名聲大噪啊！一個宋雲軒案搞得東海和香川兩個省雞犬不寧，京都還下發了通知，要求全省進行掃黑除惡專項鬥爭。」
周臨淵一愣，瞬間想起了許鴻前些天在電話里說的話。
許鴻說周臨淵期待的格局很快就會出現，原來是因為這個。
宋雲軒案影響很大，上一世也掀起了一陣掃黑除惡的風潮，周臨淵竟然把這件事忽略了。
現在看來，這次的掃黑除惡是針對每個家族在地市的幹部，這是一個大規模的清算。
「怎麼不說話了？」霍宏濤催促道，「也對！你應該還沒有接到通知。不過你們眉安市應該不需要掃黑除惡了吧？」
周臨淵無奈地笑了笑，如今的眉安市確實很安定。
「霍哥，你要是真沒事我就先掛了，我開了一上午的會，餓壞了。」
「別啊！」霍宏濤咂了咂嘴，「臨淵，咱們先論一下交情，我這幾年可是幫過你好幾次，你不能坑我吧？」
周臨淵收回笑容，「直接說什麼事吧？」
霍宏濤竟然要談論交情，說明他有事相求，而且不是小事。
「那我就直說了。」霍宏濤說，「我想找你打探一點點林家的訊息。」
「這我哪知道啊！」周臨淵沒好氣地說，「你該不會覺得我已經加入林家了吧？」
霍宏濤說，「宋家倒了，省里空出來好幾個位置，霍家和秦家都在搶，可我發現林家沒有任何反應。尤其是李烈······」
霍宏濤把李烈沒有爭取常務副廳長的事說了出來，還有林家這次不爭不搶的行為。
「這裡面肯定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我不求你能透露內部資訊，只想知道林家為什麼不爭不搶。就算你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幫我分析一下？」
霍宏濤找周臨淵不止是因為他林家女婿的身份，還因為周臨淵是許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