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周臨淵給出調查方向的前後順序,最後一條明顯是最重要的。
程雷先是有些疑惑,隨後猛地看向同樣一臉迷茫的羅海,「把那串鑰匙拿出來。」
羅海又一次將鑰匙從證物袋裡拿了出來,交給了程雷。
程雷雙眼一亮:「五把鑰匙,律所大門、家裡大門、家裡客廳的鑰匙······」
還有兩把!
程雷來到電動車前,將其中一把插入鑰匙口,果然開啟了電動車。
他又從車簍里拿出一把鏈子鎖,另一把鑰匙可以開啟鏈子鎖。
這輛電動車是王禮仁平常通勤的交通工具,他隨身攜帶的鑰匙說明了這一點。
安嘉律所距離劫持公交車的位置不算遠,步行可以抵達。
可王禮仁的家距離安嘉律所很遠。
要知道,王禮仁家裡也有炸彈殘留物,說明他帶著這些東西來過這裡。
帶著這種東西乘坐其他交通工具會有暴露的風險,他明明有電動車,為什麼沒有使用呢?
程雷的第一念頭就是有幫凶,有人協助王禮仁作案。
王禮仁的助理王錚威有著很大的嫌疑。
臨走前,周臨淵把看守王禮仁家的民警換成了專案組的人。
這一舉動讓羅海的心裡壓力倍增,他能感覺到周臨淵已經開始懷疑南新市公安局了。
回去的路上,羅海主動要求和周臨淵坐同一輛車,沒想到周臨淵直接答應了。
車上還有程雷和負責看守的專案組同事。
羅海鼓起勇氣問道:「周局,你應該已經在懷疑南新市公安局了,為什麼沒有迴避我呢?」
周臨淵淡然說道:「當年劉黛清墜樓身亡之後,你和楊眉很快就去了現場,我這個人疑心病比較重,順帶調查了你們。結論就是你和楊眉都是優秀的刑警。」
原來,羅海早就被周臨淵查過了。
羅海感激地點點頭,能在這種情況下被周臨淵信任,他想說兩句感謝的話,卻發現周臨淵緊皺著眉頭,似乎陷入了沉思。
回到公安局已經是凌晨一點鐘,專案組的人說李烈在公安局斜對面的酒店開好了房間,讓周臨淵等人先回去休息。
周臨淵和程雷來到酒店房間,李烈果然在裡面等著。
「我們已經檢查過房間了,沒有問題。」李烈先給周臨淵吃了顆定心丸。
程雷見周臨淵沒有開口,於是將他們的發現講了一遍。
「果然有大案!」李烈沉聲道,隨後將手邊的一疊稿紙遞給了周臨淵,「這是鍾昆寫的行動報告,你們看一下。」
兩人將行動報告看了一遍。
不得不說,鍾昆在現場做出的判斷合情合理。
王禮仁在第一次打電話的時候就情緒激動,而且拒絕和周臨淵之外的任何人溝通。
警方又在律所發現了炸彈的殘留物,確定炸彈是真的,那麼王禮仁就客觀存在引爆炸彈的可能性。
為了群眾的生命安全,儘快擊斃王禮仁才是最好的選擇。
程雷喃喃道:「看著都對,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殺心太重了。」周臨淵指向報告中「儘快擊斃王禮仁才是最好的選擇」這句話。
「對!」李烈讚許地點點頭,「正常情況下,我們應該寫『儘快營救人質才是最好的選擇』,鍾昆在這個時候想的卻是殺人。」
程雷有些難以接受,還是覺得不太對,「他想殺人滅口?」
「那倒不是。」周臨淵說,「他在寫行動報告的時候還是用『擊斃』這樣的措辭,說明他並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反而不像有問題的人。」
程雷思索道:「這也可能是他故布疑陣,具體情況還需要對鍾昆進行全面調查之後才能做出結論。不過就『擊斃』這種措辭,就夠他喝一壺了吧?」
他們現在已經懷疑公安系統的人有可能暗中搜查過王禮仁的律所和住處,對南新市公安局自然有了敵意,而下令擊斃王禮仁的鐘昆嫌疑最大。
就像周臨淵在公交車上說的那樣,鍾昆找人假扮周臨淵有很大的運氣成分。
程雷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懷疑鍾昆有問題,那就先給他找些麻煩,讓他無法暗中作梗。
李烈卻說:「還不能動他。」
周臨淵點頭,「我們知道的線索太少了,很多工作還需要南新市公安局配合調查,如果用這種方式對付鍾昆,必然會引起南新市公安局乃至整個南新市政府的不滿。」
雖然最後發現炸彈無法引爆,但那個時候大家並不知道,只知道炸彈一旦爆炸,整個南新市官場就會出現大震盪。
不管鍾昆的行動是否有問題,從結果上看,是他解決了這次危機。
「等省廳的人過來之後,馬上對王禮仁的住處進行搜證。」周臨淵說,「同時還要對王禮仁進行一次全面屍檢。」
王禮仁的嘴角有還未消退的淤青,可見他生前和人有過肢體衝突。
李烈自然也發現了,不過他和周臨淵一樣,都不相信南新市公安局,也安排了省廳的法醫過來。
先是李烈抽調法醫,之後程雷又抽調搜證人員,省廳那邊也感覺到了案件的嚴重性。
「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李烈忽然問了個不著邊際的問題。
程雷眨了眨眼,緩緩看向周臨淵,「對啊!怎麼感覺你在王禮仁家裡還很正常,但回來之後就心事重重的?」
周臨淵苦澀地笑了笑,「我有一個很大膽的猜想,真怕說出來之後嚇死你們。」
李烈和程雷對視一眼,隨後不服氣地說道:「你倒是說啊!」
周臨淵拿起李烈的煙盒,抽出一支點上,低聲問:「還是最早的問題,王禮仁為什麼非要見我?」
關於這個問題,無論是他們還是省里都有過討論。
李烈將這些解釋又說了一遍,補了一句,「有問題嗎?」
「其實我還有一個更特殊的標籤。」周臨淵正色道。
不知為何,李烈和程雷感覺房間內氣氛變得緊張了許多。
「什麼標籤?」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黑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