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羅海的講述,周臨淵用調侃的語氣說道:「羅隊竟然知道這麼多訊息?」
一位刑偵支隊隊長,竟然知道拆遷的所有情況以及目前的矛盾,除非這裡發生過案子或者羅海在這裡有親戚,他才有機會了解。
如果是這兩種情況,羅海應該會在講述之前直接說出來。
當發現王禮仁的住處被人搜查過之後,周臨淵便開始懷疑南新市的所有人。
周臨淵對羅海的懷疑,並非認為他是壞人,而是懷疑他像當年關山縣的復仇小隊一樣布局。
羅海沒有聽出周臨淵的言外之意,解釋道:「這個問題持續太久了,總能聽到一些內容。」
周臨淵沒再多問,他看了程雷一眼,程雷也在思索。
他們都認為王禮仁劫持公交車另有隱情,現在又知道王禮仁的住處和拆遷有關。
兩人多次參加巡視組,見過很多和拆遷有關的案件,自然會有很多聯想。
片刻之後,眾人跟著羅海進入一條漆黑的胡同,胡同的中間位置有一盞昏暗的路燈。
拐入一條小胡同後,他們看到了兩個守在大門外的民警。
羅海從挎包里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是一串鑰匙。
周臨淵問:「你們還沒進去過?」
「沒有。」羅海拿出鑰匙,「王禮仁留下的住址不是這裡,我們是在他被擊斃之後才確定了位置,鍾局讓我們先不要搜查。這串鑰匙是在王禮仁的身上發現的,還不知道能不能開啟大門。」
「鍾局為什麼不讓搜查?」周臨淵追問道。
先前周臨淵只是眉安市的公安局長,他稱呼鍾昆副市長的職位比較合適。
如今周臨淵是「9·15案」專案組副組長,屬於公安系統的內部調查,稱呼鍾局更加合適。
羅海回答:「鍾局說王禮仁肯定會牽扯出其他案子,等到立案之後再調查,防止有人破壞現場。」
從這一點看,鍾昆的出發點似乎是好的。
但律所已經被人搜查過,周臨淵懷疑這裡也被搜查過,那麼鍾昆是不是擔心警方提前發現有人來過這裡呢?
羅海順利地開啟了大門。
進門之後是一個小院子,院內停著一輛破舊的電動車,東側有一間小屋,應該是廚房,西南角是一間廁所。
有一片空地被紅磚圍住,裡面是一排排綠油油的小油菜。
羅海開啟院內的燈,隨後又開啟了房子的大門。
周臨淵幾人跟了進去,燈亮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狹小的客廳。
破舊的沙發和茶几上堆滿了紙張,再加上電視櫃,幾乎占據了一半的空間。
茶几的紙張上也有一些雷管和炸藥的殘留,可見王禮仁做了兩手準備,即便警方先查到這裡,也會確定炸彈是真的。
眾人看向周臨淵,沒有他的命令,大家不敢展開搜查。
「先檢查一下積灰。」周臨淵說道。
客廳連線著三個小門,兩間是臥室,另一間算是書房。
書房小得可憐,還沒有王禮仁律所的辦公室大,只有一套桌椅和兩個大書架。
書架上擺著各種法律和社會學相關的書籍,周臨淵直接檢查了書架的最上層。
有意思的是,書架上層是有積灰的,看著不像被人搜查過。
「難道他們沒有來這裡?」羅海疑惑道。
程雷卻不屑地笑了笑,對著書架的一層輕輕一吹氣,上面的積灰竟然全都被吹走了。
羅海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怎會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若是日積月累的灰塵,因為受潮等環境因素,雖然能被吹開,但還會留下一層灰塵,除非用鼓風機對著吹。
也就是說,這些灰塵是人為撒上去的,而且沒有過去多少時間。
周臨淵面色凝重,「他們在律所那邊沒有充足的時間,所以做得很粗糙,這裡就不一樣了。」
「他們到底在找什麼?」程雷喃喃道。
「王禮仁不是想見我嗎?」周臨淵說,「他肯定有東西要給我,他們要找的就是這個東西。」
程雷退到書房的門口喊道:「先不要搜了,保護好現場,我等下從省廳調人過來搜證。」
對手是專業的,那麼專案組就需要更專業的隊伍來對付他們。
羅海已經無話可說了,他再怎麼反應遲鈍,也能意識到王禮仁和某個大案有關。
周臨淵又來到臥室,一眼就看到了床頭柜上的照片。
「他的家人呢?」說話間,周臨淵來到照片前蹲下檢視。
羅海說:「王禮仁的老婆兩年前癌症去世了,他還有個二十歲的女兒,在塢州市上大學。我們已經通知了他的女兒,估計明天能回到南新市。」
照片上只有一男一女,女的很年輕,長相普通,男的自然是王禮仁。
周臨淵皺起眉頭,「這張照片應該是近兩年拍的,為什麼那個時候的王禮仁看起來挺年輕的?」
在南新市公安局的時候,周臨淵看過王禮仁死後的照片。
那張照片中的王禮仁頭髮花白,臉上有不少皺紋,如同五十多歲的人一樣,但他的實際年齡只有四十三歲。
周臨淵以為王禮仁長得老成,現在看來並不是那樣。
王禮仁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會變得如此蒼老?
來到院內,周臨淵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口袋,卻發現自己因為戒菸,早就不再帶著煙。
程雷遞來一支煙,「你來制定調查方向吧!」
有周臨淵在,程雷很樂意當個跑腿的小弟。
周臨淵抽了口煙,思索片刻後說道:「先說基礎的調查,確定王禮仁近一年內都在處理什麼案子,必須找到確切的線索作證,羅隊調一批人協助。」
「好!」羅海一口答應。
「第二,確定雷管和炸藥的來源。」周臨淵說,「王禮仁只是一個律師,他為什麼能拿到雷管和炸藥?為什麼會製作炸彈?這件事程雷負責,南新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副隊長楊眉協助。」
程雷點頭答應,心中卻充滿了期待。
前面這兩條是很容易被想到的調查方向,程雷希望周臨淵能給他不一樣的東西。
「第三!」周臨淵看向院內的破舊電動車,「調查王禮仁近幾天的生活軌跡,他的電動車在這裡,那麼他此前去律所用的是什麼交通工具?我和羅隊調查這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