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淵緩緩點頭，腦子裡閃過無數條思緒。
看李烈的意思，他也擔心社會上出現對南新市委市政府不好的輿論，這才讓周臨淵稍作解釋。
秦培湛等人來這裡看似是在施壓，但更像是查探周臨淵都發現了什麼。
再加上剛才秦培湛看鐘昆的目光，周臨淵自然而然懷疑這都是鍾昆搞的鬼。
鍾昆趁機說出了李烈從省廳調人以及周臨淵不重用他們的事。
理清頭緒後，周臨淵看向始作俑者鍾昆，「鍾局，聽說您是特警出身，沒有在刑偵支隊待過，難免不太了解刑警的辦案流程。」
這句話明顯是在暗諷鍾昆，而鍾昆卻沒有任何反應，仍舊是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周臨淵接著說：「調查刑事案件，初期的搜證、走訪、檢查化驗是必備環節，是我們之後給出所有推論的依據。縱使我們心中有了猜疑，但必須有紮實的依據。」
「考慮到本次案件影響巨大，而且我們在王禮仁的家中發現了異常痕跡，但我判斷南新市刑偵技術不足以支援搜證，這才要求李廳從省里調人，調來法醫也是這個原因。」
「我昨晚已經給出了三個明確的調查方向，市局刑偵支隊都有參與。當然，分配任務的時候我也要考慮個人能力問題，所以刑偵支隊大多數人的任務看起來輕鬆了一些。」
最後，周臨淵說：「任務雖然輕鬆，還希望鍾局告誡每一位同志，千萬不要大意，因為某些不起眼的線索可能就是破案的關鍵。」
李烈聽後微微咬緊牙關，生怕自己笑出來。
秦培湛、郭修齊以及白暉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
鍾昆消化了好一會兒才沒好氣地瞪了周臨淵一眼。
周臨淵表達的意思很簡單，他暗中貶低了南新市公安局的刑偵技術以及刑警的辦案能力。
不是我不用你們，而是你們的能力完全不夠格，所以只能調查一些基礎的東西。
在面臨一些無法迴避的矛盾時，另一條解決思路就是製造另一個矛盾。
這便是周臨淵的回應。
此外，周臨淵故意在回答中丟擲一個鉤子，他說他們在王禮仁家中發現了異常痕跡。
如果鍾昆真的有問題，一定會想辦法確定這件事。
「周局長的意思是······」秦培湛打破了會議室內的安靜，「你還沒有什麼明確的結論？」
周臨淵露出一臉慚愧之色，「讓秦書記失望了，我並沒有傳聞中的那麼神奇，在沒有完成初步的調查取證前，我給不出結論。」
「原來如此。」秦培湛露出笑容，「隔行如隔山啊！這次倒是我們想多了。雖然南新市公安局整體實力遠不如省廳，還希望專案組能稍微考慮一下我們的顏面。」
見秦培湛退讓了，李烈跟著說：「秦書記放心，我們接下來會注意的。」
問題解釋清楚了，秦培湛還需要回去和宣傳部的人開會，沒有在公安局逗留。
回到臨時辦公室。
周臨淵遞給李烈一支煙，從會議室出來之後，李烈的情緒就有些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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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為什麼要讓我向他們解釋？」周臨淵問道，「是因為省廳的壓力嗎？」
這件事太蹊蹺了。
常務副廳長莊嘯宇今天剛剛給李烈施壓，秦培湛就來了，給出的說辭和莊嘯宇一模一樣。
李烈嘆了口氣，「要不是為了幫許鴻釣大魚，我哪受過這種氣？」
曾經，有著林家的支援，李烈敢在會上發言，如今卻變得畏首畏尾。
偏偏李烈還想要面子，編了個幫許鴻釣大魚的理由。
李烈怕的不是秦培湛，而是南新市的輿論，如果輿論風向不對並產生更大的影響，提醒過他的莊嘯宇就有了處理他的理由。
周臨淵可以理解李烈的處境，或者說如今整個林家的處境。
若是李烈無依無靠，就算沒了林家的支援，他也還會像以前那樣直來直去。
比如剛才秦培湛想要一個解釋，李烈完全可以說查案需要保密，不能告知。
但是，林家退出之後，林家人不能再動用自己的關係網，反而讓他們受到了鉗制。
李烈不是一個人，他若是和其他家族發起鬥爭，林家只能被動挨打。
當別的家族發現林家不敢還手之後，必然會圍而殺之，搶走林家的一些重要位置。
如今的林家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走著每一步，儘可能不招惹他人，偽裝出一個紙老虎的形象。
好在林家曾經的作風就是不招惹麻煩，倒是能讓他們的偽裝更持久一些。
這就是林老爺子的策略，他希望在林家被扯下偽裝之前，上級能將另外兩個家族徹底清算。
反觀周臨淵，他是許鴻的重點培養物件，已經有了自己的立場，他倒是不用畏首畏尾，所以李烈才會讓他解釋。
為了轉移李烈的注意力，周臨淵主動開口：「霍家的態度確實有些奇怪，我現在有些懷疑鍾昆和霍家有關。」
公安廳常務副廳長莊嘯宇疑似和霍家有關，秦培湛等人明顯是鍾昆引來的。
這一切很像是鍾昆做的。
「你聯絡許鴻吧！讓他幫忙查一下鍾昆。」李烈如今也要讓人幫忙了。
周臨淵拿出手機正要聯絡許鴻，手機正巧響了，來電顯示的名字竟然是霍宏濤！
周臨淵遲疑了一下，讓李烈看了眼霍宏濤的名字，隨後接通電話。
「說話方便嗎？」霍宏濤問道。
周臨淵沒有按擴音，他也要有自己的秘密，讓李烈知道打電話的人是誰已經是周臨淵能做到的最大極限了。
「不方便。」周臨淵說。
「那就我問你答。」霍宏濤咂了咂嘴，語氣中充滿了猶豫，「能不能給個提示，鍾昆有問題嗎？」
周臨淵眼珠一轉，「不知道。」
「就提示一下不行嗎？」霍宏濤沒好氣地說。
「真不知道。」周臨淵無奈地說道，「你了解我，初步調查都還沒結束，我怎麼給出推斷？」
「那行！」霍宏濤說，「如果鍾昆有問題，你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不能再像白曉源那樣了。」
白曉源，眉安市上一任政法委書記，第一次黑金會案中被圍獵的幹部。
當初白曉源被查之後，霍家很長一段時間抬不起頭。
「再說吧！我還有事，先掛了。」周臨淵結束通話了電話。
對面的李烈臉色陰晴不定，「真的是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