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淵並不是一個恃才傲物的人,他可以接受任何人的建議,更何況是李烈。
「您繼續說。」周臨淵的態度分外誠懇。
李烈說:「其實你昨天提出黑金會的猜想時就很牽強,這一點你應該也清楚。」
周臨淵點頭承認,他能想到黑金會,只是因為劉黛清在這裡曾經提起過黑金會。
「有些念頭,一旦在心中出現,你就總會忍不住多想。」李烈接著說,「當你想到黑金會之後,你就會把很多事情想得複雜許多,這就是你的疑心病,是你的優點,但也是你的缺點。」
李烈的意思是,周臨淵一旦想到了黑金會,就會對整個南新市的官場產生懷疑態度。
這樣一來,周臨淵在思考問題的時候就會多一層考慮。
比如王錚威的回答,李烈聽起來只是覺得他有所隱瞞,但周臨淵就會想到公安局裡有人威脅到了王錚威的安全。
「當然了。」李烈最後說道,「可能這次還是你對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而已。你放心,推薦你當副組長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決定讓你全權負責查案。」
李烈雖然不能再動用林家的關係網,但還是能收集到一些訊息。
他知道許鴻已經開始為周臨淵造勢了。
在這種關鍵時刻,他很擔心周臨淵犯錯,一旦犯錯,周臨淵的名聲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都說周臨淵從未錯過,李烈也有過類似的經歷。
隨著時間的推移,接觸的案子越來越多,犯錯的可能性就會增加。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敲門聲響起,李烈收回思緒,喊了聲請進。
鍾昆推開了門,「李廳,秦書記和郭市長來了,想和你溝通一下配合工作的事情。」
「去會議室吧!」李烈站起身,向周臨淵投去邀請的目光。
周臨淵本想推給程雷。
程雷笑呵呵地說:「我還得去執行周副組長安排的任務,你們去吧!」
程雷的任務是調查雷管和炸藥的來源,市局刑偵支隊副隊長楊眉已經在辦公室等候多時了。
周臨淵的任務是調查王禮仁近幾天的活動軌跡,和王錚威談話之後,他又想先確定王禮仁今年經手的案子。
昨晚羅海已經安排人搬空了王禮仁的辦公室,目前還在整理資料。
沒了合適的藉口,周臨淵只能跟著李烈來到會議室。
市委書記秦培湛,市長郭修齊,政法委書記白暉並排坐在會議室內。
看到李烈進來,三人都站起了身。
別看李烈只是省廳的副廳長,論級別還不如秦培湛和郭修齊,但兩人都表達了敬意。
原因很簡單,李烈有著林家的標籤,如今還沒多少人知道林家已經主動退出了政治舞台。
「李廳長,這次我們給省里添麻煩了。」秦培湛笑道。
「秦書記言重了。」李烈坐下,「在沒有結論之前,誰都不能說這次是南新市政府的過錯。」
周臨淵坐下之後,目光在秦培湛和郭修齊兩人之間徘徊。
在關山縣任職期間,周臨淵和兩人打過交道。
先說秦培湛,當時周臨淵要在關家兄弟的靈河砂廠挖掘屍體,秦培湛在關山縣政府的引導下來到了砂廠。
本以為會受到一些阻力,秦培湛卻很支援周臨淵的工作。
同時,秦培湛還是關家兄弟幕後老闆劉黛清的公公。
不過關山縣巡視組已經排除了他的嫌疑,確定劉黛清只是利用自己兒媳婦的身份在外狐假虎威。
總體來講,周臨淵對秦培湛的印象還算不錯。
至於郭修齊,周臨淵對他有天然的敵意。
周臨淵在關山縣擔任常務副縣長的時候與縣長陳豐梁成了忘年之交。
陳豐梁是個有能力的人,但他沒有背景,因為得罪了郭修齊而久久無法得志,臨退休了還被丟到關山縣背鍋。
最後一位政法委書記白暉,周臨淵和他沒有過交集,不太清楚他的為人。
郭修齊感受到了周臨淵的目光,笑著看過來,「周局長,咱們算是好久不見啊!」
周臨淵禮貌地笑了笑,主動向幾人打了招呼。
「周局長,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你和王禮仁認識嗎?」白暉忽然問道。
「白書記真會開玩笑。」李烈打趣道,「王禮仁如果和周局長認識,還需要用那種方式見他嗎?」
李烈的語氣中帶著嘲諷的意味,他覺得這是一個簡單的邏輯問題,身為政法委書記的白暉竟然還要多嘴問一句。
白暉老臉一紅,收回笑容看向別處。
「李廳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直來直去啊!」秦培湛笑著圓場,直接轉移話題,「我們今天來這裡是想看看有沒有能幫助專案組的地方。」
「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們會聯絡鍾局長的。」李烈說。
秦培湛的臉上仍舊掛著淡淡的笑意,「李廳昨天抵達南新市之後,連夜從省廳抽調了兩撥人,對我們南新市造成了一些影響,不知道能不能多給我們安排一些任務,以此來化解外界的誤會?」
李烈說:「省里對此案高度重視,我們擔心南新市公安局的基礎條件不夠,所以才從省廳調人。刑偵支隊和一些轄區派出所已經在協助我們查案,難道秦書記不知道?」
秦培湛皺起眉頭,冷冷地看向鍾昆。
鍾昆連忙解釋:「專案組確實給刑偵支隊安排了工作,不過都是一些整理資料、走訪調查的工作。」
「鍾局長這是什麼意思?」李烈不滿地說道,「難不成是覺得我們在防著你們?」
鍾昆一臉尷尬,「李廳別誤會,我只是聽說周局破案入神,可周局到現在用的都是一些大家都知道的調查方式,也沒給出什麼推論,心中難免有些不踏實。」
言外之意,鍾昆感覺周臨淵在懷疑他,所以故意不給他們重要的調查方向。
李烈臉色一沉,看向秦培湛,「秦書記也是這麼想的?」
秦培湛回答:「案子畢竟發生在南新市,市委宣傳部的壓力太大了,只能過來打擾李廳長。」
李烈略微思索片刻,對周臨淵說:「那就讓周局長稍微解釋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