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美看向劉姐,「之前好像是受過傷的吧?」
劉姐則將皮球踢給了宋姐,「我可沒細看過,宋姐是他鄰居,應該知道吧?」
宋姐幽怨地看了兩人一眼,抱起雙臂看向一邊,「我也不知道。」
這一次,三人說話時都沒了先前的底氣。
周臨淵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現的樣子,「王禮仁是做律師的,他會不會得罪了什麼人?有沒有來他家鬧事?」
「沒有。」宋姐回答得很爽快。
「今年六月之後,王禮仁有沒有什麼異常表現?」周臨淵又問。
宋姐三人露出回憶的表情,幾乎同時露出恍然的表情,然後陸續搖頭,都說不知道。
「王禮仁還有什麼親戚嗎?」周臨淵問。
根據戶籍記錄,王禮仁父母已經去世,妻子已故,親人只剩下女兒。
宋姐猶豫了一下,「他有個小舅子,叫郭海川,在八胡同住。郭海川沒有穩定工作,這會兒應該在家。」
這裡是十七胡同,距離八胡同並不算遠,周臨淵感覺宋姐很希望他能去找郭海川聊聊。
周臨淵記下地址,準備直接去找郭海川,剛一轉身,卻被宋姐叫住。
「警官?」
周臨淵回頭,「還有什麼事嗎?」
「方便告訴我們王禮仁出了什麼事嗎?」宋姐小聲問道,另外兩人馬上豎起耳朵。
昨天王禮仁劫持公交車的事情沒有影片流出,大家並不知道歹徒就是王禮仁。
周臨淵念頭急轉,正色道:「他死了。」
「死了?」三人大驚失色。
周臨淵只能將注意力放在一個人的身上。
宋姐先是震驚,隨後瞳孔放大,雙手攥在一起,露出恐懼的表情,最後才有了悲憫的神色。
見三人沒有說話的意思,周臨淵直接離去。
走在棉紡廠家屬院的胡同中,周臨淵感覺到了一種異常壓抑的氣息。
這些人到底在隱瞞什麼?他們為什麼會恐懼?
周臨淵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暴力拆遷,拆遷公司有黑社會背景,以威逼利誘、恐嚇生命安全的方式讓這裡的人在同意書上簽字。
可周臨淵已經亮出自己省廳專案組的身份,這些人為什麼不願意透露任何資訊呢?
不知不覺間,周臨淵來到了郭海川的家門外。
周臨淵敲響鐵大門,院內傳來開門聲,隨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誰啊?」
「這是郭海川的家嗎?我是省公安廳專案組的,有些情況需要找你了解。」
院內的人沉默了十幾秒,這才應了一聲過來開門。
鐵大門之後出現了一個染著黃頭髮的青年,他穿著一件黑色背心,右臂上紋著一條目露凶光的長龍。
郭海川的眼神中帶著濃濃的戒備,「你的證件呢?」
周臨淵將自己的證件展示給郭海川,郭海川竟然認真看了一會兒。
「你是眉安市的公安局長?」郭海川的目光更加戒備。
「我是被省公安廳專案組抽調過來的,調查和王禮仁有關的案子。」周臨淵露出微笑,「不讓我進去坐坐嗎?如果你懷疑我的身份有問題,咱們可以打電話確認。」
郭海川讓出一個身位,放周臨淵進入家門,他又探出腦袋,確定胡同里沒有其他人後關上了大門。
這套房子的結構和王禮仁家裡一樣,周臨淵進門之後瞬間被放在茶几上的刀吸引。
這把刀閃著寒光,看起來極為鋒利。
郭海川慌忙來到茶几邊,將西瓜刀放在了茶几下面,笑著說:「我平常靠賣西瓜賺錢,這是西瓜刀,沒到管制刀具的標準。」
周臨淵是老刑偵了,一眼看去就知道那把刀沒到管制刀具的標準。
不過郭海川的回答倒是耐人尋味,他看起來很像是一個街頭混混,竟然會說出管制刀具標準這種話。
看來這都是他的律師姐夫教的。
周臨淵坐下,拿出中華煙讓給郭海川。
郭海川看到中華煙後眼神有了些許變化,意味深長地看了周臨淵一眼。
「我這個級別還是抽得起這種煙的。」周臨淵笑道,「而且我家裡收入不錯,聽說過周記手擀麵嗎?我家開的。」
說這些不僅是為了打消郭海川心中的疑慮,也為了亮明身份。
畢竟很多人都知道周記手擀麵的老闆是前任常務副縣長周臨淵的母親。
然而,郭海川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接過煙點上。
周臨淵有些尷尬,也有些困惑。
在王禮仁的電腦中有很多關於周臨淵的搜尋資訊,其中就有周臨淵和周記手擀麵的關係。
難道王禮仁沒有在郭海川面前提過嗎?
周臨淵說:「你好像不知道王禮仁死了?」
郭海川正在低頭抽菸,煙霧熏得他眯著眼,聽到這句話,他身體一顫,難以置信地看向周臨淵。
周臨淵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我們在王禮仁死後通知了他的女兒王茹夢,我以為你的外甥女會聯絡你。」
即便王禮仁是劫持公交車的罪犯,警方通知他的家屬也是義務,是法律規定。
王茹夢今天就會抵達南新市,到時候郭海川也會知道實情,所以周臨淵不需要對他隱瞞。
郭海川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他是怎麼死的?」
「昨天有人拿著炸彈劫持了一輛101路公交車,這件事聽說了嗎?」周臨淵問。
郭海川點頭,這件事很多人都聽說過,但警方封鎖了訊息,他們不知道具體情況。
「劫持公交車的人就是王禮仁,炸彈對整車乘客造成了生命威脅,南新市警方多次溝通無果,在營救人質的過程中擊斃了他。」
這套說辭是李烈要求的。
「不可能!」郭海川抬高音調,「我姐夫不可能傷害無辜的!你們肯定搞錯了。」
炸彈無法引爆,倒是和郭海川的說辭對上了。
周臨淵等的就是類似的話,「省廳成立專案組就是調查此事,我們要調查王禮仁劫持公交車的原因,所以你現在明白我為什麼來這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