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淵發現孫干時不時看一眼門口的方向，明顯是擔心有人偷聽。
「失火這件事是不是也有蔡越的影子？」周臨淵問。
孫干露出一絲譏笑，「失火之後，我們都認為是報亭內私拉的電路線路老化導致的，所以老周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沒想到兩天之後出現了反轉，蔡隊說找到了目擊證人，有人將一個未熄滅的菸頭掉在報紙上。」
「笑話！」程雷驚呼一聲，「菸頭確實可以引起火災，但達到大火需要時間，會出現一個冒濃煙的過程，報亭里的人看不到嗎？」
孫干嘆了口氣，「老周一開始說他的報紙突然就燒起來了，蔡隊提供新線索之後，老周又說他當時睡著了，之前為了逃避責任才撒謊的。」
「人之常情。」周臨淵說，「老周知道自己不會被追究法律責任後肯定會翻供。」
程雷冷聲說：「孫所長，你當初已經發現了問題，為什麼不上報？」
孫干看了眼門口的羅海，似乎是在徵求羅海的同意。
羅海說：「市局分管刑偵的副局長孫莫林之前是老城區分局的局長，蔡越是他的關門弟子，不出意外的話，這個月崗位調整的時候會來市局刑偵支隊任職副隊長。」
辦公室內瞬間安靜下來，程雷看向周臨淵，他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孫莫林是羅海的主管領導，他們不知道羅海和孫莫林的關係。
別看是羅海說出了蔡越的背景，他不說，孫干也會說的。
周臨淵也有些猶豫，他相信羅海的職業操守，但這種直屬關係很容易摻雜個人感情。
「孫莫林有背景嗎？」
這是一個試探，看看羅海會不會繼續配合，也是一個給羅海遞交軍令狀的機會。
羅海的表情有些猶豫，當他的目光掃過孫干之後，終於有了決定，「孫局是鍾局提拔上來的，兩人私下關係很好。」
周臨淵又看向孫干，「你也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嗎？」
和羅海不同，孫干主動向周臨淵匯報情況，已經說明了他的立場。
孫干緩緩點頭，「我只知道孫局是鍾局提拔的，不知道他們私下關係很好。」
周臨淵又問：「王禮仁和蔡越有過接觸嗎？」
「兩起案子都有過接觸。」孫干回答。
王禮仁終於和鍾昆出現了交集，這是一張南新市公安系統的關係網。
如果真的是鍾昆一派出了問題，王禮仁確實不敢輕易信任南新市的幹部。
別忘了，鍾昆是霍家人，是能將市委書記和市長請到公安局幫忙施壓的人。
周臨淵揉了揉太陽穴，他感覺自己真是跟京都家族槓上了，剛剛扳倒了宋家，現在又要和霍家過招。
「先出去吧！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周臨淵站起身，「孫所長，麻煩你盯緊所里的黃裴濟，如果有什麼發現可以直接聯絡我。」
黃裴濟是蔡越的表弟，孫干以喝茶的藉口將周臨淵等人領到這裡，明顯是在提防黃裴濟。
可見棉紡路派出所已經有人被腐蝕了，否則孫干不會如此謹慎。
派出所的民警已經做好了統計，周臨淵三人拿著資料離開。
三人剛離開派出所，那位負責提供資料的民警拿出了手機，在通訊錄中找到了黃裴濟的名字。
「黃哥，專案組的人剛剛來了，帶隊的是周臨淵，還有羅海，另一個不認識。」民警一邊打電話一邊左右觀察，「他們在統計棉紡廠家屬院已經同意拆遷的住戶。」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長長的哈欠聲，黃裴濟懶洋洋地問道：「還有別的情況嗎？」
民警想了想，「我在核實名單的時候，孫所邀請他們去辦公室喝茶，他們在裡面待了差不多二十分鐘。」
「切！」黃裴濟不屑地說道，「老孫就是個哈巴狗，看見領導就想巴結，人家看得上他嗎？」
民警翻了個白眼，在他看來，孫干剛才過於熱情，恐怕是有情況匯報。
不過該說的他都說了，黃裴濟怎麼做是他自己的事，這位民警可不想多事。
然而民警不知道的是，大大咧咧的黃裴濟在結束通話電話後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馬上聯絡了自己的表哥蔡越。
老城區分局內。
蔡越接到黃裴濟的電話後表情更加嚴肅，甚至激動得站了起來，辦公室的其他人還以為出了什麼大案子。
「你等一下。」
蔡越拿著手機走出辦公室，直到來到大院裡才開口說話：「孫干看到名單後肯定會發現問題，周臨淵應該已經懷疑我們了。」
「我早就說過他跟咱們不是一路人。」黃裴濟抱怨道，「現在出事了吧？」
「慌什麼？」蔡越沒好氣地說，「咱們做的一切都是合法的，只要你把那些金條藏好，他這輩子都沒證據抓咱們。」
「真他麼的邪門兒！」黃裴濟罵了一句，「周臨淵怎麼就會查到天蕊建築呢？難道王禮仁劫持公交車和天蕊建築有關？」
蔡越眉頭緊皺，「我從王禮仁出事那天就在思考這件事，王禮仁雖然很慘，但還不至於劫持公交車，所以他的案子未必和天蕊建築有關。只能說咱們太倒霉了，正巧被周臨淵查到了。」
「哥，要不你問問天蕊建築那邊？」黃裴濟說，「至少讓他們知道周臨淵已經在懷疑他們了。」
「蠢貨！」蔡越不耐煩地說道，「周臨淵的名單從哪兒來的？肯定是天蕊建築提供的。」
說到這裡，兩人同時沉默了。
過了片刻，黃裴濟問：「天蕊建築為什麼沒有提前通知咱們？」
「不對！」蔡越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寒意，「你最近老實點，千萬不要有任何動作。尤其是棉紡廠家屬院那邊，不要跟馬友盛一伙人有任何接觸。」
說罷，蔡越結束通話了電話，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電話卡，熟練地拆開手機電池。
開機之後，蔡越輸入一串手機號碼，發出了一條簡訊：半個小時後老地方見。
隨後，蔡越又將電話卡換了回來，給辦公室的同事打了個電話，匆匆離開了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