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保護傘都有誰?」
一個突兀的聲音傳來,葛志誠回頭一看,周臨淵竟然又回來了。
來這裡的時候周臨淵就想好了拿葛志誠開刀,於是特意和程雷做了溝通,先前的場景是兩人商量好的。
在葛志誠開口之前,他們只能確定馬友盛有問題,重點懷疑物件是曾經的工會主席張學庵。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葛志誠畏懼責罰,竟然直接把大老闆供出來了。
此刻見周臨淵折返回來,葛志誠絲毫沒有懷疑自己被詐了,反而以為周臨淵給了他戴罪立功的機會。
「我只知道棉紡路派出所的黃裴濟和幾個民警。」葛志誠說,「但我敢肯定他們身後還有人,而且很可能是······」
說到這裡,葛志誠下意識地看了眼周圍的警察。
「你在擔心什麼?」周臨淵嗤笑一聲,「如果今天這裡有他的人,你不是應該提前收到訊息的嗎?」
葛志誠緩緩點頭,眉宇間露出一絲狠色,「很可能是南新市公安局副局長孫莫林!」
此話一出,周圍南新市公安局的人全都看了過來,每個人都是滿臉的震驚。
周臨淵沉聲問道:「你有證據嗎?」
「沒有!」葛志誠說,「但孫莫林曾經來棉紡廠掛職過副廠長,他當時和佟國生的關係特別好,佟國生之後決定下海經商也是他建議的。」
「還有別人嗎?」周臨淵又問。
佟國生很少出面管事,來這裡也只是陪兩位老闆打牌,平常都是張學庵管事,他負責和外界聯絡。」
「哪兩位老闆?」周臨淵追問道。
「一個是南新電子的老闆秦春良,另一個不是本地人,我只知道他姓劉,從眉安市過來的,開的服裝公司。」
聽到眉安市三個字,程雷幸災樂禍地看了眼周臨淵。
周臨淵想了想,「你們除了做殺豬局,還有什麼犯罪行為。」
葛志誠眼珠不停地轉動,似乎是在衡量利弊。
周臨淵不耐煩地說道:「你都說了這麼多了,還有什麼可隱瞞的?你只有提供更多的線索才能讓佟國生等人把牢底坐穿,你才會更加安全。」
葛志誠深吸一口氣,「佟國生可能在販賣器官!」
這一刻,整個賭場都安靜了。
無論是素來處事不驚的周臨淵還是辦案經驗豐富的程雷,全都傻眼了。
葛志誠正要解釋,回過神的周臨淵打斷了他,「先抓人!馬上逮捕佟國生。」
······
半個小時後,越來越多的警車湧入棉紡廠家屬院,周臨淵和程雷已經帶人回到了公安局。
李烈得知佟國生犯罪團伙涉嫌販賣器官後倒是比周臨淵兩人冷靜,他馬上提審了葛志誠。
據葛志誠交代,他們設計殺豬局針對的是家屬院的租房客,尤其是那些從鄉下過來打工的人。
家屬院的房子老舊,租金低廉,是很多打工人的第一選擇。
起初,賭場的人搞殺豬局只是為了掙錢,葛志誠和劉騫圍是第一批參與殺豬局的人。
隨著時間的推移,葛志誠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
賭場有一個專門的財務工作人員,級別和張學庵相當,名字叫胡莊序。
胡莊序有時候會拿走一些高利貸的借據,物件都是年輕力壯的男人。
葛志誠和劉騫圍早就有所懷疑,兩人趁著一次喝酒的機會旁敲側擊地問了一下張學庵。
張學庵懷疑佟國生在販賣器官,讓那些人用器官抵債。
葛志誠等人不敢細問,對於他們來說,不知道比知道更加安全。
之後葛志誠開始留意,他發現了自己的一位欠高利貸的租客消失半個月後再次出現。
那人臉色蒼白,走路虛浮,高利貸已經還清,原因也就不用多說了。
此外,葛志誠還供出了一些罪行,與販賣器官相比不值一提。
結束審訊之後,李烈命令羅海馬上抓人,同時尋找葛志誠提到的那位租客。
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李烈沒辦法向省廳匯報。
此時已是凌晨兩點鐘,南新市公安局燈火通明。
李烈三人走出審訊室,發現公安局長鍾昆,常務副局長朱先例,分管刑偵的副局長孫莫林等人都在走廊里等著。
孫莫林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慌亂的神色,反倒是鍾昆看起來十分緊張。
「李廳!」鍾昆來到三人面前,「我聽說佟國生涉嫌販賣器官?」
南新市公安局兩個支隊以及多個派出所協助執行任務,人多口雜,訊息很容易傳出去。
鍾昆倒是耿直,竟然毫不避諱地表示自己知道了現場的情況。
「目前還需要調查核實。」李烈說,「鍾局長,這是大案,希望南新市公安局可以全力配合。」
鍾昆嚴肅地點點頭,「我已經向秦書記、郭市長、白書記做了簡單匯報,秦書記和白書記在來的路上。」
市委書記秦培湛,市長郭修齊,政法委書記白暉。
他們正是當初鍾昆請過來向專案組施壓的人!
李烈意味深長地看了鍾昆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道:「鍾局長似乎很喜歡匯報工作。」
有羅海的擔保和周臨淵的判斷,鍾昆的嫌疑下降了很多,可李烈沒有徹底放心。
當年佟國生犯罪團伙打造后街賭場的時候,孫莫林只是一個分局副局長,他為什麼敢有這麼大的膽子?
多年的辦案經驗和直覺告訴李烈,孫莫林的身後一定還有一個人,一個能讓孫莫林肆無忌憚的人。
這個人可能就是有著霍家背景的鐘昆,因為羅海也說過鍾昆和孫莫林的私交很密切。
也可能是南新市委市政府的某個人!
鍾昆露出一臉難色,他怎會聽不出李烈的挖苦?
可鍾昆前些天剛從羅海那裡知道專案組在懷疑他,霍家也在審查他,他擔心專案組趁機給他扣帽子,只能把幾位領導請過來。
只是沒想到這種自保的行為又一次引起了李烈的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