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淵坐回座位,「你覺得我想知道什麼?」
蔡越目光流轉,沒有急著主動開口。
佟國生涉黑案中,關鍵人物是佟國生、孫莫林、白暉,周臨淵卻只給他機會,必然另有所圖。
正因如此,周臨淵才會說他有戴罪立功的機會。
蔡越清楚自己的罪行,總結下來就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必須證明自己的價值,必須提供更多的線索!
「你想知道天蕊建築的線索。」蔡越堅定地說道。
這是蔡越和其他人最大的區別,他是唯一一個和天蕊建築直接合作的人。
見周臨淵露出玩味的笑容,蔡越眼珠轉動,難以置信地問道:「你是來查王禮仁的,他的死和天蕊建築有關?」
周臨淵再次感慨蔡越的智商,「真是可惜了,為什麼安心當一名刑警呢?」
蔡越知道自己說對了,於是主動把他和天蕊建築勾結的事情說了出來。
郭海川的傷人案,老周報亭的意外失火,就連學區重新劃分也是蔡越給出的想法,因為他偶然聽孫莫林說過這件事。
說到最後,蔡越表示自己沒有留下任何與天蕊建築勾結的證據。
當時蔡越的出發點是坑天蕊建築的錢,心中只想著如何脫身,如今卻坑了自己。
聽了蔡越和聶芯蕊見面的細節,周臨淵和程雷目瞪口呆。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蔡越和聶芯蕊是間諜接頭呢!
周臨淵問:「你知道他們用什麼方法控制了郭海川嗎?」
「我沒有參與具體的細節,那樣會留下痕跡。」蔡越說,「不過對付郭海川這種人,要麼用錢,要麼用女人,總有一個能起到作用。」
這便是周臨淵找蔡越的另一個原因,蔡越熟悉棉紡廠家屬院的人,熟悉南新市殘酷的地下環境。
儘管蔡越這一次猜錯了。
「你對天蕊建築還有什麼了解?」周臨淵又問。
蔡越想了想,「一開始覺得聶芯蕊人傻錢多,後來發現她可能和副市長徐超鳴有些關係,不過有白暉在,我們並不怕他們。」
周臨淵說:「孫莫林在市局應該有幾個自己人吧?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蔡越為難地笑了笑,「周局,那幾個人只是負責通風報信,而且這些年只幫過我們一次,他們家裡都不容易,也不敢收錢,只是逢年過節收一些禮品,求我們幫忙也只是孩子上學、家裡人看病,能不能別問了?」
「你倒是挺講義氣的。」周臨淵打趣道,「黃裴濟也是這樣,到現在都沒有供出任何人。」
「講義氣是一方面,主要是即便供出他們也沒什麼作用。」蔡越說。
周臨淵說:「我們昨晚聯合南新市公安局對棉紡廠家屬院進行突擊檢查,集合人手是需要時間的,你就沒想過為什麼沒人向你們通風報信嗎?這可不符合你謹慎的人設啊!」
蔡越的表情逐漸凝固。
周臨淵說錯了,蔡越當然想過這一點,而且還打電話核實了。
對方回答的是周臨淵要求嚴格,他們根本沒有傳遞訊息的機會。
在蔡越看來,周臨淵確實能做出這種事,於是沒有深究。
但周臨淵的語氣就耐人尋味了。
蔡越問:「你給他們機會了?」
周臨淵緩緩點頭。
昨晚行動的初衷是救下閆潮,周臨淵的要求是越快越好,並沒有禁止參加行動的人與外界聯絡。
當確定天蕊建築在引導專案組調查佟國生犯罪團伙之後,周臨淵就認為去后街抓人會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
再加上周臨淵擔心閆潮的安危,他決定驗證自己的猜測。
事實證明,周臨淵給了那些人通風報信的機會,但沒有人去做,他們已經被天蕊建築收買了。
換句話說,只要后街開始營業,不管周臨淵哪一天行動,市局都不會有人通風報信。
蔡越眉頭緊皺,緩緩搖頭,一副無法接受現實的樣子。
「想明白了?」周臨淵輕聲問道。
「被陰了!」蔡越咬牙切齒地說道,「聶芯蕊早就知道我的立場,她和我合作是想看看我會找市局的哪些人幫忙,從而斷了我的後路!」
說到這裡,蔡越愣了一下,隨後破口大罵。
「操!他們在做局!他們從一開始就是想對付佟國生,是他們把我們送到你們面前的。」
蔡越連連點頭,感覺自己找到了關鍵點,「王禮仁是他們逼死的,沒有人不怕你,所以他們需要送出來一個替罪羊。」
這一刻,聶芯蕊的臉龐浮現在蔡越的腦海中。
蔡越一直覺得她是一個沒有腦子的女人,到頭來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深深的挫敗感讓蔡越不甘地低下了頭,拳頭死死地攥著。
「現在可以說出那三個人的名字嗎?」周臨淵問。
「刑警隊的汪非、張寶初,治安隊的關持。」蔡越忽然看向周臨淵,「他們不收我們的錢,為什麼要收聶芯蕊的?」
「收你們的錢再通風報信,那是人贓並獲。」周臨淵解釋道,「而收聶芯蕊的錢,他們只需要做好本分工作,你覺得哪個風險大?」
蔡越又罵了幾句,顯然被那三人氣壞了。
想想也對,前一分鐘蔡越還不想出賣他們,可見他們之間是有些感情的,重點是蔡越說他們家裡不容易。
家裡困難,不收蔡越的錢,讓蔡越對他們一直有種愧疚感。
沒想到他們只是怕承擔風險,面對收錢且不用辦事的情況,他們出賣了蔡越。
周臨淵起身來到蔡越面前,幫他點了一支煙。
「說些別的吧!你覺得王禮仁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蔡越抽了口煙,認真思考了半分鐘,「這個人很矛盾,做事很軸,有著自己的大道理,但面對我們的時候又畏首畏尾,總想著全身而退。
當初他為了保住郭海川,甘願簽字,還幫天蕊建築說服了不少住戶。老周報亭失火後,他曾當面指責我做事太過分了,但轉頭又幫著天蕊建築的人簽字。」
這倒是和周臨淵目前掌握的線索有些相似。
蔡越搖搖頭,「說實話,我真的想不明白他為什麼會被天蕊建築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