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的陽光灑在南新市的大地上時，持續了一夜的雨消失不見。
今天是周臨淵七天期限的第五天，他們雖然有了很多調查方向，但每一條新線索都需要時間調查。
根據趙曠鄰居孫大爺的描述，專案組拿到了三個人的畫像。
經過比對，確定其中兩人曾兩次被拘留過，程雷和羅海負責尋找這兩個人。
雖然警方有兩人的戶籍資訊，但這種社會人士居無定所，想要找到他們需要一定的時間。
周臨淵先是和李烈去了趟巡視組入駐的黨校。
兩人來到主樓的會議室，巡視組的各位領導已經入座。
戴運舟做了簡單的介紹，周臨淵的目光最終落在省委組織部長楊勉河的身上。
上次去省里開會的時候，這位組織部長的存在感很低，屬於看戲的狀態。
楊勉河笑道：「臨淵同志果然出手不凡，不到一周的時間就挖出了南新市的罪案。」
「都是專案組的同志們努力的結果。」周臨淵回答得滴水不漏，他聽李烈說過，這位空降的組織部長是秦家女婿。
楊勉河緩緩搖頭，「為什麼我沒從你臉上看到成功破案之後的喜悅呢？難道『9·15案』另有隱情？」
周臨淵瞄了眼許鴻，他不知道該不該匯報佟國生案之外的案情。
本次巡視組和周臨淵這幾年參與過的大不相同，除了出身秦家的楊勉河，還有出身霍家的莊嘯宇，這些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許鴻說：「臨淵，如果專案組還有什麼發現，直接說出來就行了。」
這是一個訊號，許鴻想讓周臨淵知道不用對楊勉河有所隱瞞。
周臨淵當即把他們關於天蕊建築的調查說了出來。
眾人聽後全都面色凝重。
楊勉河看向許鴻，「是不是很像一次清除異己的政治鬥爭？一場雙方保護傘之間的鬥爭。」
身處位置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也就不同。
楊勉河在京都擁有的閱歷，恐怕只有許鴻能與之相提並論。
許鴻沉吟片刻，「重點問題就是那場關於取消重新劃分學區的會議，結果上是對棉紡廠家屬院有益的，提出人肯定是白暉，可這個討論不該順利透過的。」
重新劃分學區是市政府領導班子最初討論出來的結果，後續由於無人執行暫時擱置。
第一次能討論透過，說明大多數人認為這是一次有益於城市發展的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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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白暉一派提出取消時還能順利透過呢？
楊勉河分析道：「有一部分原因應該和輿論有關，重新劃分學區肯定會引起所有拆遷區的不滿，有些同志為了規避責任總喜歡選擇逃避，但整個領導班子都是這種態度就很奇怪了。」
周臨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確實考慮到這一層，一個政策制定後不該被輕易推翻。
從天蕊建築一方針對白暉一方的角度看，他們故意同意取消重新劃分學區，實質上是在放大白暉的問題，讓有心之人更容易發現棉紡廠家屬院身後藏著手眼通天的人。
楊勉河看向戴運舟，「戴主任，今天去南新市委的時候，要拿到當時的會議紀要，我們要根據實際情況進行分析。」
戴運舟點頭答應。
整個匯報過程十分順利，表現最搶眼的是楊勉河，他總能透過專案組掌握的線索發現一些新的問題，同時還能快速拿出應對方式。
會議結束後，許鴻將李烈和周臨淵叫到了辦公室。
「感覺這位楊部長怎麼樣？」許鴻問。
周臨淵嘖嘖道：「見多識廣，經驗老道。」
李烈跟著點頭，「之前聽家裡人說楊勉河深不可測，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許鴻輕嘆一聲，「希望他沒有別的私心吧！」
任何事一旦和家族扯上關係，大家都會多想，尤其這次來了兩個家族的人。
「先不說這個了。」許鴻看向周臨淵，「這次沒有讓你們參加巡視組，是因為我知道你們有案子要查。嚴格意義上講，這次咱們不能有太多交集。
我能向你保證的是南新市官場方面不會有漏網之魚，同樣的，你要先把魚驅趕到我們的網裡。」
周臨淵用力點頭，「我一定儘快查到『9·15案』的真相。」
許鴻來到周臨淵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幹得漂亮一些，很多人都在看著你呢！」
挖出佟國生犯罪團伙，拿下白暉已經是一張近乎滿分的答卷，當許鴻知道王禮仁案另有隱情之後，他對周臨淵的要求不禁又高了一些。
在這場由宋雲軒案掀起的反黑熱潮中，如果周臨淵能開一個好頭，不止是省里，就連京都都會再次聽到他的名字。
告別許鴻，周臨淵和李烈來到一樓，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周臨淵的視野中。
簡單的馬尾辮，一絲不苟的工裝，葉小燕停在了周臨淵面前。
周臨淵有些不記得上次和葉小燕見面的時間了。
「李廳！」葉小燕先是向李烈打招呼，隨後看向周臨淵，伸出了右手，「周局，好久不見。」
「葉主任，好久不見。」周臨淵禮貌地和她微微握手。
葉小燕如今是省紀委第六監督檢查室的副主任，整個人的精神面貌和之前大不相同，看周臨淵的眼神也有了明顯的變化。
李烈一眼就看出葉小燕有話要說，直接向大門外走去。
「聽說你結婚了？」葉小燕面帶微笑，「為什麼不請我喝喜酒呢？」
周臨淵尷尬地撓了撓頭，「由於一些特殊原因，沒有舉辦婚宴，有機會的話一定補上。」
很少有人知道周臨淵結婚的事，想必是許鴻告訴了她。
原因也不難猜，當初許鴻為了讓周臨淵和林家劃清界限，故意撮合他與葉小燕。
然而周臨淵意念堅定，如今林家也名存實亡，許鴻自然要處理自己留下的「隱患」。
「不用等有機會了。」葉小燕說，「等這次案子結束了，咱們還去你家的麵館，你順帶宴請一下許書記、戴主任，還有紀委里和你並肩作戰過的同事們。」
葉小燕說話坦蕩，沒有要和周臨淵私下見面的意思，若是周臨淵還不答應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好！」周臨淵欣慰地笑了笑。
這一刻，曾經在周臨淵心間的一股隱瞞徹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