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錚威無奈地笑了笑,「那晚我喝斷片兒了,只記得斷片兒之前我們各喝了半斤。」
不等周臨淵追問,王錚威說:「我們當時在街上的小李炒菜館吃的飯,你可以去問問他們。」
這句話就有撒謊的嫌疑。
一家飯店不可能記得兩周之前某桌客人喝了多少酒,王錚威主動提起這件事如同此地無銀三百兩。
周臨淵說:「第二天王禮仁給你打電話的時候都說了些什麼?」
王錚威露出回憶的表情,「他先是問我昨晚幹了什麼,我說我喝斷片兒了,什麼都不知道,然後他就把我辭退了。」
「你們的關係很好嗎?他經常找你喝酒?」周臨淵問。
王錚威輕咳兩聲,大腦飛速運轉,他發現周臨淵這兩個問題沒有太大關係,可能是在設定審訊中的語言陷阱。
經過一瞬間的考慮,王錚威認為這個問題並不重要,而且周臨淵還能透過家裡人確定此事,於是搖了搖頭。
「很少找我喝酒。」
「既然很少找你喝酒。」周臨淵好奇地問道,「你的老闆前一天找你喝酒,第二天突然辭退你,這麼輕易就答應了?你就沒想過他可能出事了嗎?」
王錚威說:「周局,他欠著我工資呢!你也看到我家裡的條件了,我一直堅持跟著他干只是為了情義,既然他不要這份情義,我為什麼還要貼上去呢?
至於他會不會出事······我們那天喝酒的時候他就不停地回憶過去,我當時就感覺他沒辦法繼續經營律所了。」
王錚威的回答都在情理之中,而且還順帶提前回答了周臨淵的下一個問題。
周臨淵故意露出問不下去但又不甘心的表情,隨後結束了這次問話。
「今天就到這裡吧!」
王錚威將三人送到門外,臉上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喜悅,「周局如果還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打電話問我,不用專程跑一趟。」
周臨淵沒有回頭,背對著王錚威說:「放心,很快就會再聯絡你。」
看著三人逐漸消失在樓梯上,王錚威不屑地笑了笑。
這位周局長看起來並沒有傳說中那麼厲害,最後只能像其他警察一樣撂幾句狠話。
有那麼一瞬間,王錚威想取消自己的計劃,他懷疑周臨淵根本查不到他們。
然而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況對手是周臨淵呢!
走出單元樓,周臨淵對曾倩說:「調人過來以小李炒菜飯店為圓心進行走訪調查,我要知道九月十一號晚上王禮仁離開飯店後發生了什麼。」
周臨淵輕笑一聲:「面對一個早有準備的人,我們很難問到和案件有關的線索,因為他心裡有所防備。這種情況下,我們就要問一些看似和案件無關的內容。
曾倩已經打完電話,她看出來周臨淵在指導韓雯,自己也試著按照周臨淵的思路思考。
韓雯思索片刻,不確定地問道:「王禮仁很少找王錚威喝酒?」
這是整個問話過程中唯一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看起來只是為了後續問話做鋪墊。
「沒錯!」周臨淵滿意地點點頭,「既然王禮仁很少找王錚威喝酒,而且他那些天一直在和趙曠收集證據,為什麼突然來找王錚威了呢?」
見韓雯沒有反應過來,周臨淵繼續引導,「我也很少找你喝酒,但有一天我突然來了,你覺得是為什麼?或者說,喝酒除了是因為應酬,還會因為什麼?」
「開心或者難過?」韓雯若有所思,「可能是因為心情不好想找人喝酒,或者是發生了什麼好事,想找人慶祝一下。」
周臨淵說:「王禮仁的煩心事太多了,他要是因為這個想喝酒,早就去找王錚威了,所以很可能是即將發生好事,他想找人分享這份喜悅。」
韓雯終於聽懂了周臨淵的意思,「王禮仁和趙曠已經拿到了充分的證據,準備揭發天蕊建築和順達爆破的罪行,他把這件事告訴了王錚威,招來了殺身之禍!」
「很可能是這樣的。」周臨淵回頭看了眼王錚威所在房間的窗戶,「我懷疑王錚威也在幫王禮仁調查天蕊建築,所以王禮仁才會和他說這些事。
調查天蕊建築這種事要保密,如果王禮仁足夠謹慎,王錚威甚至一開始不知道趙曠的存在。可惜王禮仁看到了勝利的曙光,找錯了分享喜悅的物件。」
接下來發生的事就很好推理了。
王錚威知道王禮仁和趙曠有了證據之後,馬上聯絡人尋找趙曠,並帶走了醉酒的王禮仁,之後就發生了悲劇。
一行人來到小李炒菜的飯店門外,此刻是上午時間,飯店剛剛開門,沒有客人。
進入飯店之後,周臨淵直接愣住了,因為他發現飯店屋頂的角落竟然有一個攝像頭。
然而這個攝像頭拍攝的範圍有限,不能覆蓋整個大堂,王錚威恰好選了一個攝像頭拍攝不到的角度。
「這個人做事也太細緻了吧?」韓雯說,「他肯定知道這裡有攝像頭,故意選擇了這裡,防止出現其他意外。」
「但已經足夠了。」周臨淵盯著螢幕說道。
監控畫面中的王錚威穿了一件寬鬆的T恤和一條籃球服短褲,這種服裝可裝不了什麼東西。
「查一下王錚威九月十一號晚上的通話記錄。」周臨淵說,「我還是高看他了。」
顯然王錚威一開始沒有想到王禮仁為什麼會找他,再加上王禮仁直接去了他家裡,他來不及做準備,穿著居家服就下樓了。
周臨淵本以為王錚威這種人會隨身攜帶不少電話卡,所以沒想過查王錚威的通話記錄。
不對!
周臨淵看向飯店老闆:「問一下你們店裡的人,九月十一號晚上,有沒有人把手機借給過別人,如果記不清的話就報出手機號,我們來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