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事已至此,白暉只能承認,他要拿出配合的態度,換取未來的減刑。
「你肯定能猜到棉紡廠家屬院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為什麼還要錯下去?」戴運舟問。
白暉嗤笑一聲,朝桌上的照片努努嘴,「為了錢!孫莫林給的太多了,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貪慾。
我已經想好了,等到下次換屆主動去其他城市要個閒職,拿著這些錢安穩地度過後半輩子。」
距離換屆只剩下不到兩年的時間,白暉終究沒有熬到那一天。
隨後,白暉交代了他和孫莫林的一切。
戴運舟的問話結束了,他扭頭看了眼楊勉河。
楊勉河清了清嗓子,「白暉同志,有件事需要和你確認一下,希望你能配合。」
「好!」白暉此刻巴不得巡視組能多問一些問題,讓他多一些戴罪立功的機會。
楊勉河問:「你們八月三號開會的時候,是你最先提出暫時取消重新劃分學區的建議,大家一開始是什麼態度?」
白暉瞬間坐直身子,他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會議紀要只能粗略地記錄會議內容,無法記錄大家在會上的具體表現。
如果想知道這種事,楊勉河可以詢問參會的每一個人,偏偏來問他這個罪人。
這就像查案一樣,一開始不會針對涉案人員審查,會先走訪調查其周圍人員的情況。
白暉感覺楊勉河在懷疑參會的某個人,因為不確定那個人是誰,只能先找他問話。
「郭市長一開始明確反對。」白暉說,「我當時還以為這件事沒辦法順利進行,但秦書記贊同了我的想法。
理由是舊城改造計劃已經讓一些老城區的群眾心懷不滿,繼續損害他們的利益可能會引起更大的輿情。」
有了秦培湛的態度,會議的風向馬上變了,就連郭修齊也主動承認自己考慮欠佳。
許鴻微微側臉,瞄了眼楊勉河。
周臨淵說過,天蕊建築一方會支援白暉的提議,這樣一來就會讓白暉徹底暴露。
然而誰都沒想到,這個人可能是市委書記秦培湛。
楊勉河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不緊不慢地問道:「我知道很多地方都是以書記為主,南新市也是這樣的嗎?」
「對!」白暉說,「秦書記有能力,有資歷,而且他的建議都能推進南新市的發展。久而久之,大家都以秦書記馬首是瞻,那天聽到他同意之後,我就知道事情辦成了。」
楊勉河輕輕嘆了口氣,對身邊的許鴻說:「我問完了。」
許鴻點頭,示意本次談話結束,和楊勉河一同走出了房間。
來到走廊里,許鴻看著出神的楊勉河,他能感覺到楊勉河的心情不太好。
兩人走出十幾米,楊勉河嘆息道:「秦培湛雖然已經和秦家沒有關係,但他畢竟曾是秦家人,我還是有些痛心的。」
「理解。」許鴻說。
楊勉河深吸一口氣,神色恢復如初,「這條線索應該對周臨淵很重要,趕緊告訴他吧?」
「楊部長果然厲害。」許鴻讚嘆道。
當楊勉河聽到關於重新劃分學區的會議後,第一時間看出了問題。
上午他們去市委看了會議紀要,楊勉河發現當時幾乎沒有人投反對票,他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斷。
然而楊勉河很謹慎,他沒有詢問參會的任何人,就連市紀委書記張喬輪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可見他當時把所有人都當成了假想敵。
這是一種謹慎的工作態度,越是謹慎,說明他對這份工作越是負責。
楊勉河笑了笑,「希望許書記對我的態度一直如此。」
······
秦培湛!
周臨淵寫下了這個名字,回憶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
當年他在靈河砂廠強行挖掘的時候,秦培湛恰好去了那裡,只不過秦培湛表達了支援他工作的態度。
當時周臨淵以為秦培湛是個合格的書記。
劉黛清墜樓,秦賢卓出逃,秦培湛本該是他們的懷疑物件,可周臨淵因為這個細節降低了對他的懷疑。
再加上他們發現了秦培湛秘書的罪證,最終認為秦培湛也是受害者,劉黛清只是在拿自己市委書記兒媳婦的身份招搖撞騙。
現在知道他可能有問題後,周臨淵的想法變了。
周臨淵圍堵靈河砂廠的那天還發生了一件事,關山巡視組秘密從怡州市出發。
如果秦培湛在抵達靈河砂廠前恰好收到了訊息,那麼他的做法就合情合理了。
「黑金會!秦培湛······」
周臨淵嗤笑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眉安市被圍獵的是市長孫左鋒,南新市是市委書記,黑金會果然不會讓人失望。
李烈聽到了周臨淵的念叨,他嘆了口氣,「孫左鋒是因為所謂的愛情被黑金會圍獵,秦培湛又是因為什麼呢?他年紀那麼大,難道還是愛情?總不至於是金錢吧?」
「有沒有可能是親情。」周臨淵寫下了秦賢卓的名字,「這個人肯定和黑金會有關,甚至就是黑金會的成員之一,否則他不會殺劉黛清滅口。」
李烈卻不屑地說道:「親情?他是個特別自私的人,絕對不會因為自己的兒子而涉險。」
周臨淵扭頭看向李烈,疑惑地問道:「你好像對秦培湛有成見?」
仔細想想,專案組抵達南新市之後,秦培湛帶人來過幾次,李烈對他的態度一直很不友善。
之前周臨淵覺得李烈在防備潛在的涉案人員,可聽到他剛才的話,結合之前李烈的表現,周臨淵懷疑還有別的事。
自私這種詞,只有相互了解的人才能給出評價吧?
「沒有。」李烈竟避開了周臨淵的目光,拿出香菸點上,「就是從面相上感覺秦培湛不怎麼樣。」
這句話就更假了,李烈從來不會以貌取人。
既然李烈不想說,周臨淵也不打算追問下去。
秦培湛雖然已經和秦家斷絕關係,但曾經也在京都生活過,他和李烈可能在京都有過仇怨吧!
這時,周臨淵的手機響起了簡訊提示音。
程雷發來一條簡訊,上面只有三個字——兩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