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蹤這種事最難定性，就算抓個現行，人家也可以說自己是隨便逛逛。
想要查梁原瀟，還是需要將趙曠的案子公布出來，周臨淵只能繼續催促程雷。
程雷在電話里再三哀求，承諾最遲明天早上，一定把人送到周臨淵面前。
三人回到南新市公安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鐘。
曾倩已經確認了王錚威借飯店服務員撥打的號碼，這個號碼訊號最後出現的位置就在春風夜總會所在的範圍內。
王錚威當時聯絡的人應該是崔先虎，崔先虎在黑金會中扮演著行動人的角色。
也就是說，只要程雷能抓到人，並且在審訊中確定嫌疑人和崔先虎的關係，周臨淵就有機會透過崔先虎逮捕王錚威，甚至還有天蕊建築的人。
李烈今天也沒閒著，他聯合市公安局的政委和紀委書記，針對蔡越供出的三人進行了調查。
三人分別是刑警隊的汪非、張寶初，治安隊的關持。
汪非最先沒扛住李烈的壓力，他承認自己收了十萬塊錢，代價是不再向蔡越通風報信。
對方是個女人，汪非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主動去了汪非的家。
女人給了兩條路，要麼汪非收錢，要麼她去舉報汪非。
這些年汪非也就幫過蔡越一次，他想收蔡越的錢，但又怕被拿捏，心裡一直不是滋味。
女人的要求太簡單了，對於汪非來說，他只是做了一件本分的事，再加上金錢的誘惑，他最終答應了。
有了汪非的招供，李烈藉助他的供詞很快就突破了張寶初和關持的心理防線。
兩人的情況和汪非差不多，和他們接觸的都是那個女人，只不過張寶初收了二十萬。
李烈讓他們配合給女人畫像，隨後找出贓款，暫時扣押在了公安局。
這三人涉及的案子不在佟國生案範疇之內，無法直接移交給巡視組。
接下來就是等待程雷那邊的訊息了。
與此同時，南新市紀委的留置點的談話室內。
許鴻、楊勉河以及戴運舟推門而入。
南新市政法委書記白暉坐在椅子上，他目光渙散，整個人蒼老了許多。
對面的桌上擺著幾張照片，上面是白暉老家房子內衣帽間的夾層，裡面整齊地堆放著鈔票和金條。
戴運舟沒有寒暄：「白暉同志，這些是從你老家找到的，你解釋一下。」
「有什麼好解釋的？」白暉苦澀地笑了笑，「全都是孫莫林送我的。」
「你說的是南新市公安局副局長孫莫林嗎？」戴運舟按照流程確認道。
「對！」白暉有氣無力地說道，「但我不知道他參與了哪些犯罪，當過誰的保護傘，我只管收錢。」
戴運舟冷哼一聲，「巡視組昨夜就抵達了南新市，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等到現在才找你談話嗎？」
白暉避開戴運舟的目光看向地面，沒有吭聲。
「到現在還心存僥倖嗎？」戴運舟拿出胡莊序的供詞，「有人說他們就算被法院判刑，也能悠閒地在監獄裡度過餘生甚至有機會出來，你知道嗎？」
白暉嘴角抽搐，逐漸握緊拳頭。
「現在是給你戴罪立功的機會。」戴運舟說，「告訴你一件事，孫莫林得知鍾昆發現你的贓款後馬上選擇出逃，但被有所防備的周臨淵同志攔截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見白暉還不說話，戴運舟繼續施壓，「意味著孫莫林知道你會供出他，他很了解你，你應該也了解他吧？我們還沒找他談話，你覺得他會心存僥倖還是會戴罪立功？
你不知道他的罪行，但他知道！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線索，他可能要面對最嚴厲的刑罰，你覺得他會怎麼做呢？」
「我說！」白暉終究沒扛住戴運舟的壓力。
或者說，白暉更不相信孫莫林的人性。
隨後，白暉將他和市人民法院的法官、省監獄管理局一位科長、相鄰的紅柳市監獄兩位負責人的關係詳細地交代了一遍。
白暉特別強調，他只是負責牽線搭橋，行賄的人是孫莫林，他並不知道孫莫林有沒有利用這些關係做過違法的事。
「我真的只知道這些。」白暉用哀求的語氣說道，「你們可以認為我故意選擇不知道，這樣一來，萬一出了事我還能少一些刑罰。」
戴運舟看了眼負責記錄的葉小燕。
確定她已經完成記錄後，戴運舟臉色一變，用嚴厲的語氣質問道：「白暉同志，我再和你確定一次，你真的不知道孫莫林是棉紡廠家屬院黑惡勢力的保護傘嗎？」
「不知道！」白暉慌忙搖頭，「這是我和孫莫林的默契，他不會主動說，我也從來不會問。」
戴運舟說：「今年八月三號，南新市委領導班子召開過一次擴大會議，議題是重新劃分學區的可行性，你在其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我······」白暉想要撒謊，可戴運舟凌厲的眼神讓他不敢再說下去。
戴運舟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提醒你一下，八月一號，你找到了宣傳部部長趙宗信，告訴他近期市里一些拆遷戶鬧得厲害，極可能形成輿情。」
白暉苦澀地笑了笑，就像戴運舟一開始說的那樣，他們耽誤了一天的時間才審訊他，是為了做好充足的準備。
白暉說：「是孫莫林找的我，讓我想辦法取消重新劃分學區的計劃，我想到了利用輿情，於是讓孫莫林做了一些準備，我去找了趙部長。」
趙宗信很重視白暉的提醒，用了一天的時間調研，發現教育局重新劃分學區引起了很多地方的不滿，網路上已經有了罵聲。
隨後趙宗信向市委書記秦培湛匯報此事，秦培湛十分重視此事，馬上開會討論，這才暫時取消了重新劃分學區的計劃。
「孫莫林突然讓你幫這種忙，真的沒有提到棉紡廠家屬院嗎？」戴運舟強調道，「別忘了，孫莫林會說實話的。」
白暉點點頭，「提到了。」
「你當過刑警，當過公安局長，工作這麼多年，基本的判斷力還是有的吧？」戴運舟說，「至少在孫莫林找你幫忙的那一刻，你就知道了他和棉紡廠家屬院的關係，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