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段不會再有人知道的場景。
九月十一號下午。
趙曠將王禮仁帶到他存放炸彈的桑塔納旁邊,拿出了黑色揹包,開啟之後讓王禮仁看了一眼。
王禮仁嚇得連連後退,臉色都蒼白了。
「嘿嘿嘿!」趙曠得意地笑了笑,「放心,炸彈是真的,但引爆器是假的,我可不想把自己炸死。」
「那你做這個炸彈幹什麼?」王禮仁還是有些害怕,不敢靠近趙曠。
趙曠長長地嘆了口氣,仰頭看向天空,「他們是黑金會啊!網上的新聞說他們特別厲害,我擔心他們發現我,製作這個炸彈是為了防身。」
趙曠笑了笑,「馬上就結束了!等今晚去梁原瀟車上拿走竊聽器,我會連夜去眉安市找周臨淵。」
王禮仁咂了咂嘴,露出猶豫之色,「我這些天在網上查了周臨淵,他確實很厲害,但他只是一個正處級的公安局長,他能幫到我們嗎?我還是覺得去省紀委比較靠譜。」
「怡州市離這裡太遠了,而且我們不知道省里有沒有他們的人,只有周臨淵和黑金會是對立的。」趙曠說,「而且周臨淵在南新市處理過關家兄弟,還敢查市委書記的兒媳婦,他一定能幫我們!」
王禮仁不再遲疑,給了趙曠一個肯定的眼神,「注意安全!」
趙曠張開雙臂抱了抱王禮仁,「接下來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你可以找王錚威提前慶功了。」
王禮仁如釋重負,「確實該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他,他一直在幫我,可是到現在都還不知道你的存在呢!」
「不讓他知道,也是為了他的安全考慮。」趙曠說,「不過現在他可以知道,因為我們終於要贏了。」
說著,趙曠將裝著炸彈的揹包放回後備箱。
王禮仁問:「不帶著炸彈防身嗎?」
「大哥?」趙曠沒好氣地說,「我要偷偷去梁原瀟的小區,帶著揹包太像一個小賊了吧?到時候萬一被保安抓住,人家發現我包里裝著炸彈,豈不是把我送進監獄了?」
王禮仁尷尬地笑了笑,他用力抓緊趙曠的肩膀,「加油!」
「加油!」
······
南新市公安局的審訊室內,崔超航還在供述自己的罪行。
崔超航聯絡崔先虎後,崔先虎知道趙曠在順達爆破的身份,相信炸彈是真的,隨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昨晚那個遠端操控崔超航的男人打來電話,他認為王禮仁已經走投無路,確實有引爆炸彈的可能,於是教了崔超航一套說辭。
隨後崔超航開始要挾王禮仁,「王禮仁,你最好想清楚了,只要你跟著我們干,大家相安無事。但如果你敢報警或者找政府,我們會馬上把你的罪證送到公安局,同時還會弄死郭海川和你閨女。」
這些話果然管用,王禮仁表示他不會找警察,但不同意他們跟著他,否則一定引爆炸彈拉幾個墊背的。
雙方相當於各退一步,算是達成協議。
在那個男人的要求下,崔超航只能遠遠地跟著王禮仁,確保時刻知道他的行蹤。
接下來幾天他們一直跟著王禮仁,再然後就是九月十四號晚上發生的事情了。
這麼看的話,趙曠出事應該就是因為王禮仁去找王錚威喝酒。
趙曠和王禮仁努力了那麼久,好不容易到了臨門一腳的時刻,卻輸在了提前開香檳。
周臨淵緩緩點頭,他放下供詞,「和鄧明交代的差不多,簽字吧!」
韓雯三人心中再次有了疑惑,他們還有很多細節沒有確定,周臨淵卻讓崔超航簽字,說明接下來的問題可能會暴露周臨淵的騙局。
等到崔超航簽字之後,韓雯回到座位上翻到下一頁,做好了繼續記錄的準備。
「關於趙曠的事,你知道多少?」周臨淵問。
崔超航搖頭,「我只知道他已經死了,其他的都不知道。」
周臨淵想了想,「對了!王禮仁和小粉發生關係的賓館叫什麼名字?」
崔超航下意識地回答道:「九如賓館······」
這一刻,崔超航的眼神變了,他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周臨淵,「那是我們在老區為數不多的地盤,鄧明連這個都忘了嗎?」
周臨淵漫不經心地說道:「問到這個環節的時候他暈過去了。」
此話一出,崔超航縮了縮脖子,目光中只剩下畏懼。
周臨淵見崔超航這麼輕易就被他嚇住了,繼續肆無忌憚地問道:「誰通知崔先虎帶人去九如賓館的?」
「不知道。」崔超航說,「我們那天在街上喝酒,他接了個電話後就聯絡小粉出發了。」
王健和鄧明那天和他們在一起,所以被崔超航順帶叫上了。
「小粉現在在哪兒?春風夜總會嗎?」周臨淵問。
「我哥給了她二十萬,讓她回老家了。」崔超航回答道,「不過我聽說她去了外地,不知道具體去了哪兒,你可以問問她在夜總會的姐妹。」
周臨淵沒想到崔超航這麼好忽悠,忍著笑意說道:「說說崔先虎透過小粉對郭海川做局的事。」
崔超航愣了一下,隨後一陣惱怒,「鄧明這個狗東西,連幾個月前的事都說了?」
周臨淵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崔超航,「戴罪立功不懂嗎?你們現在涉嫌的案子至少要被判七年,鄧明只是想為自己減刑而已。」
見崔超航不太相信,周臨淵又補充道:「當然了,也可能是他不想受罪了。」
聽到受罪兩個字,崔超航哆嗦了一下,他們沒少聽說警察審訊的手段,既看不到傷又能讓人生不如死。
崔超航馬上交代了他們對郭海川做的事,和郭海川說的基本一致。
周臨淵順理成章地問道:「所以天蕊建築的聶芯蕊就是崔先虎的老闆?」
「對!」崔超航說,「我們平常都是在幫天蕊建築做事,聶芯蕊肯定是我們的老闆。」
周臨淵思索片刻,他懷疑崔超航還是有所保留。
此刻崔超航供述的應該是鄧明和王健都知道了,他不得不說出實情,防止兩人甩鍋。
「剛才我說到了戴罪立功,你想爭取一下減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