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淵很想拒絕趙岩序，他想回去和林書月分享喜悅，可他沒有資格。
李烈知道他們不能拒絕，馬上回答道：「沒問題，我們稍後就留在會議室，趙秘書長隨時可以過來補全資料。」
趙岩序離開後，周臨淵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癱在椅子上。
兩個小時前，周臨淵還信誓旦旦地承諾晚上回去陪林書月，誰知打臉來得這麼快。
明天的會議很重要，柳河的發言稿不能有紕漏，周臨淵是最了解案情的人，他確實要留下配合。
「給書月打個電話吧！她會理解的。」李烈安慰道，「你們也不差這一天。」
周臨淵哭喪著臉撥打了林書月的電話，等待提示音響了好一會兒才有人接電話。
「臨淵？」電話那邊傳來林老爺子的聲音，「書月和你媽出去了，沒帶手機。」
尷尬的情況出現了。
昨晚周臨淵和老爺子確認過，老爺子禁止周臨淵向李烈透露他來的訊息。
用老爺子的話說，李烈若是跟著周臨淵來了關山縣，那叫緣分。既然沒有來，那就不要打擾李烈了。
此刻李烈距離周臨淵很近，肯定能模糊地聽到聽筒里的聲音。
周臨淵眼角的餘光已經看到了李烈震驚的表情。
「爺爺。」周臨淵難為情地說道，「柳河書記來南新市了，明天要召開會議，我需要留下來協助補全資料，晚上不一定能回去。」
柳河這次過來是為了宣傳省委的態度，明天所有人都會知道省委書記親臨，所以周臨淵不需要隱瞞。
「哦？」林老爺子停頓了幾秒鐘，「這次會議應該很重要，你就安心配合吧！這邊有我們在，書月不會介意的。」
看來林老爺子已經看出了柳河的用意，周臨淵用了一路的時間才理清柳河的心思，這便是眼界上的差距。
結束通話電話，周臨淵尷尬地看向李烈。
李烈的臉上帶著少許不滿，「老爺子來關山縣了？」
「嗯！」周臨淵連忙解釋道，「他不讓我告訴你。」
「我知道，肯定是老爺子不想讓你影響我工作。」李烈嘴上這麼說，表情卻帶著失落。
周臨淵將老爺子那套緣分論的說法講了一遍。
李烈這才舒服了一些，表情從失望變成了後悔，「早知道昨天就跟你回去了。」
「明天晚上再回去也不遲。」周臨淵笑道，「書月懷孕了，爺爺很開心，肯定不會介意我帶你回去的。」
李烈連連點頭，滿意地笑了笑，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笑容。
李烈這才意識到老爺子竟然在十一長假離開了京都，知道其中意味著什麼。
「唉——」
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這時，周臨淵收到了許鴻發來的簡訊——來我辦公室一趟。
片刻之後，周臨淵走進許鴻的辦公室，辦公室里只有許鴻一人坐在沙發上。
許鴻招呼周臨淵坐在自己對面，無奈地說：「你的戒備心太強了。」
周臨淵眨了眨眼，知道許鴻在說剛剛周臨淵回答柳河問題的事情。
「許書記，我是不是做錯了？」
「沒有錯，只是錯過了。」許鴻嘆息道，「本來想借著這次機會再推你一把，讓你成為省里掃黑除惡專項鬥爭的專家。」
如果周臨淵篤定此案的偵破離不開王禮仁過激的舉動，隨後引出黑惡勢力對受害者的壓迫，柳河再借題發揮。
那就成了周臨淵看穿案件癥結，提供了掃黑除惡的思路。
有柳河支援，大家只會覺得周臨淵說話一針見血。
偏偏周臨淵疑心病太重，總覺得柳河要坑他，暗中踢回皮球，許鴻只能幫忙打圓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柳書記的情況？」許鴻沒好氣地說，「就不能順勢而為嗎？有這件事做鋪墊，後續很多工作都能容易一些。」
周臨淵一臉委屈，「您也沒提前說啊！」
許鴻瞪了周臨淵一眼，「那是柳書記的意思，他想看看你能不能讀懂他的心思。」
果不其然，柳河就是在考驗周臨淵，可惜周臨淵防守過重，錯失了一次機會。
「不過這也是件好事。」許鴻又說，「正好藉著這次機會讓外人覺得我和柳書記的立場不太一樣，剛才楊勉河還提醒我不要為了你駁柳書記的面子。」
難怪許鴻會在周臨淵踢皮球之後主動表明立場。
這便是上位者的思維，但凡有所動作，總要實現某些目的。
「那柳書記······」周臨淵尷尬地笑了笑。
柳河親自幫他搭建舞台，他卻親手拆了，換做誰都會不滿的吧？
「沒事。」許鴻笑道，「他還誇你呢！他說你賊得很，以後不管到哪裡都不會吃虧。」
周臨淵感激地點點頭，從許鴻的態度看，柳河應該也把他當做自己人了。
······
接下來的時間，周臨淵過得無比煎熬。
他本想著早些時間幫趙岩序完善發言稿的資料，然後連夜趕回關山縣陪林書月一會兒。
沒想到趙岩序單是安排明天的會議就用了很久的時間，他不僅要聯絡南新市委，還要去指導會議現場的布置。
沒等來趙岩序，周臨淵卻接到了林翔的電話。
林翔是關山縣的縣長，他接到了市政府的通知，要求縣裡的處級幹部明天到市委大院的禮堂開會。
「我聽說柳書記來南新市了，是因為你們在查的案子吧？明天開會是不是也和案子有關？」林翔問。
「嗯！」
周臨淵瞭解林翔不安的心情，省委書記親臨，縣裡突然接到開會的通知。
即便林翔心中無愧，也想提前了解開會的原因，免得到時候遇到無法回答的問題。
有了周臨淵的確認，林翔接下來會讓縣公安局提供一份近兩年的案件報告，以防明天有領導想了解關山縣的情況。
趙岩序找周臨淵和李烈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
隨後，秘書出身的趙岩序讓周臨淵大開眼界。
趙岩序深刻體會到柳河的用意，他在擬寫發言稿的時候著重了解王禮仁的遭遇和心境變化，重點突出沉默與爆發的區別。
沉默，就是忍著黑惡勢力的欺壓。
爆發，就是大膽舉報，但不要用王禮仁那種錯誤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