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周臨淵的命令，韓雯撇了撇嘴。
這兩家企業的老闆讓韓雯嗅到了刑事案件的味道，她還是很想參與調查的。
「第三家是明誠商務諮詢公司吧？」周臨淵問。
「對！」韓雯知道周臨淵在轉移話題，「這家公司還在，如果不管前兩家的人，我們現在就能去核實情況。」
明誠商務諮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叫申明誠。
這家公司規模不大，加上老闆一共十一個人。
兩年前，黑金會核心企業金風投資委託明誠公司在眉安市的一個商場專案做前期市場調研和可行性分析。
雙方簽訂了正規的諮詢服務合同，合同金額四十一萬元。
黑金會案調查期間，警方在追查金風投資的資金流向時，發現了這筆四十一萬元的資金以勞務費的形式支出。
問題就出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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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已知的黑金會操作模式，他們經常以勞務費的形式透過其他公司向他們的專業作案團隊支付報酬。
凍結明誠商務的資金屬於正常操作，可警方之後無法透過金風投資的涉案人員確定這次服務是否真實。
明誠商務能提供的資料存在一定爭議。
詢問服務的合同原件和專案驗收單，這些只要雙方蓋章就行了。
工作記錄，這個是可以造假的。
這就出現了一個死結，檢方解凍的話需要公安局這邊簽字確認，可這是黑金會案，李雨龍不敢輕易簽字，一拖再拖。
「周局，這是明誠商務提供的材料。」徐來擎將一個厚厚的檔案袋放在桌上，「我們還沒開始核查。」
「那就一起吧！」周臨淵直接坐下，開啟了檔案袋。
周臨淵沒有看合同和驗收單，翻開了他們的工作記錄。
上面的內容很詳細，至少周臨淵看不出造假的痕跡，他不由得嘆了口氣。
能寫出這種工作記錄的團隊一定很優秀，算得上優質中小型企業。
如果這筆錢斷了他們的生路，那公安局就成了罪人。
「查一下明誠商務的地址有沒有變更，咱們過去看看。」周臨淵說。
徐來擎問：「要不要先打個電話？」
「不打。」周臨淵和韓雯異口同聲地說道，韓雯補充了一句，「這個時候的他們才是最真實的。」
明誠商務果然換了地址，從原來的南通區換到了老城區。
周臨淵三人開車來到了明誠商務的新住址，那是一條老舊的街道，街道兩側有著各式各樣的公司。
與明誠商務之前所在的寫字樓相比，這裡會顯得他們沒有任何專業性。
三人停在一間房大小的門麵店外，透過玻璃門可以看到裡面永遠拖不乾淨的水泥地和一些破舊的辦公桌。
周臨淵推開玻璃門，聞到了空氣中濃濃的泡麵味。
此刻接近中午十二點，確實到了吃飯的時候。
房間沒有隔間，七張辦公桌只有四個人，三個人在吃盒飯，最裡面的胖子在吃泡麵。
胖子端著泡麵桶抬頭看過來，與周臨淵對視之後咧嘴一笑，趕忙放下泡麵桶站了起來。
「周局？」胖子笑呵呵地走過來，熱情地伸出右手，「我是申明誠，您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啊？」
聽到周局兩個字，其他三人放下筷子看了過來，目光有些不善。
「不能來嗎？」周臨淵和申明誠握了握手。
「當然能啊！」申明誠說道，「您肯定先查了我們的新地址，要不然就白跑一趟了呀！」
周臨淵問：「怕我找不到你？」
「確實怕啊！」申明誠說，「我換了地址就馬上去工商局，真怕哪一天您找我們的時候找不到人。」
周臨淵左右看看，「不讓我們坐嗎？」
「不好意思。」申明誠看向一個女人，「小玫，趕緊搬兩把椅子過來。」
說著，申明誠也去搬椅子。
這裡沒有沙發，幾人在辦公桌之間的過道坐下，小玫送椅子的時候深深地看了周臨淵一眼，目光中充滿了怨恨。
申明誠從口袋裡摸出一包三塊錢的大前門，帶著尷尬的笑容遞向周臨淵，「周局，抽個賴煙吧？」
周臨淵毫不猶豫地接過香菸點上，徐來擎的表情就有些不太情願了。
周臨淵抽了口煙，「今天來這裡是想和你說一下資金凍結的事情。」
房間裡的另外三人瞬間豎起耳朵。
「嗯！」申明誠認真地點點頭，眸子裡有著無法隱藏的激動。
「說實話，材料確實存在爭議。」周臨淵說。
申明誠臉上贅肉耷拉下來，他深吸一口氣，「連您也沒辦法了嗎？」
「你好像很了解我？」周臨淵反問道。
申明誠苦澀地笑了笑，「您是公安局長，破了那麼多大案，我們肯定知道您啊！我也知道您日理萬機，沒時間管我們的小事，但總有機會的。
所以我就等啊！我想著只要您能多看我們一眼，一定能幫我們洗脫冤屈，現在看來，是我太理想化了。」
周臨淵忽然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眼前的這位老闆竟然如此信任他，所以剛才見到他時才會無比激動，因為他看到了希望。
「我只是覺得材料少了一些東西。」周臨淵說，「我看了你們的工作記錄，十分詳細。以你們的工作習慣，當時的報銷單或者憑證還有嗎？」
「報銷單？」申明誠眨了眨眼，扭頭看向小玫所在的位置。
小玫已經站了起來，「有！打車、餐飲、住宿的報銷單都有。」
見小玫站著不動，周臨淵笑道：「那還不趕緊拿過來？」
周臨淵又看向申明誠，「報銷單是很重要的依據，為什麼不提供呢？」
申明誠卻是一頭霧水，「很重要嗎？」
小玫已經來到了周臨淵身邊，將一疊報銷單交到他手裡，可見小玫一直存著這些東西。
周臨淵掀開報銷單，指著第一張的打車記錄說：「工作記錄顯示你們這天去了紅塔區的商場調研，這不就對上了嗎？」
隨後，周臨淵又連續指出了一些時間節點，都能和工作記錄的時間對上。
申明誠越聽越覺得不對，他小心翼翼地問：「這是不是就能證明我們沒有幫金風投資洗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