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淵的話猶如最嚴厲的審判一般讓李雨龍愣住了。
「這些企業的情況交給經偵支隊和韓雯調查,她做事細心,很適合這類工作。」周臨淵解釋道,「你和郭柯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李雨龍和郭柯馬上握筆記錄。
周臨淵說:「眉安市不止發生了黑金會案,還有張老五涉黑案,宋雲軒案。每一起案子都會牽連一些企業,這批企業中是否也存在類似的問題呢?」
兩人恍然大悟,連連點頭稱是。
「王書記。」周臨淵看向王川歲,「我把陳勇和閆潮先調給你,你來落實這次順捷運輸變向送禮的問題。」
首先是月餅和油的差價,這種東西差價不大,確定金額後公安局直接支付。
周臨淵真的要感謝他活在這個年代,上一世的十幾年後,天價月餅比比皆是,如果這次大家拿到的是天價月餅,周臨淵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其次是茶葉的問題。
一盒茶葉將近兩千,公安局這麼多人,每人一盒茶葉需要好幾十萬。
順捷運輸被凍結的資金只有四十八萬,他們能送出如此昂貴茶葉說明他們不缺錢,那麼他們想幹什麼?
眾人全都露出驚訝的表情,沒有周臨淵的提醒,他們真的沒注意到這一點。
最後是本次事件的引申。
周臨淵讓劉蕭牽頭這件事,調查核實所有分局和派出所是否也有畏懼承擔責任而拖延辦事進度的情況。
第二天上午。
市政府市長辦公室內,唐記舒敲門進入。
「高市長,有個情況需要向您匯報一下。」唐記舒面色凝重,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
高金桂示意唐記舒說下去。
唐記舒將資料放在桌上,「我在核查登出的中小型企業時發現了一個新問題,其中有十三家企業都因為和某些案子有關而被凍結資金,到現在都還是凍結狀態。」
「企業登出了,資金還被凍結著?」高金桂冷著臉翻看資料。
黑金會案、張明武涉黑案、強安地產相關案件,這都是公安局牽頭凍結的。
高金桂的表情有所緩和,他理所當然地說道:「這些企業肯定不乾淨,否則臨淵早就給他們解凍了。」
這便是高金桂對周臨淵的信任。
「未必。」唐記舒卻說,「如果是周局親自辦理,肯定不會出現問題。但他這兩年太忙了,期間公安局還出現了胡獻楠、朱文波這種害群之馬,我懷疑周局可能還不知道這些事。」
唐記舒的說辭已經相當委婉了,他模糊地將責任推到了兩個已經被處理的幹部身上。
高金桂隔空指了指唐記舒,「我只是信任臨淵,你不用替公安局的其他人說話。你不就是想說,這種小事不需要臨淵過問,是公安局的其他人出了問題?」
唐記舒笑了笑,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這種事直接問他就行了。」高金桂拿起手機打給了周臨淵。
沒想到周臨淵昨天因為一場「意外」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他已經展開行動了。
隔著手機,高金桂就能感覺到周臨淵底氣不足。
「哈哈哈!」高金桂笑道,「你放心,我不是在追究你的責任,只是提醒你一下。至於犯錯的那個常務副局長,你看著處理吧!」
眉安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內。
周臨淵放下手機,長長地出了口氣。
讓他看著處理,意思是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高金桂對他的寬容度太高了。
有的時候,寬容度太高不是一件好事,很容易變成縱容。
越是這種情況,越是要小心。
周臨淵當即去了經偵支隊的辦公室。
這個年代,並不是每個地市公安局都有經偵支隊,它的存在取決於當地的經濟活躍度、案件數量以及編制資源。
眉安市的經偵支隊成立時間很短,對內只有六個人,其中還有正副隊長。
韓雯正在和經偵支隊隊長徐來擎討論著什麼。
看到周臨淵來了,韓雯馬上向周臨淵打招呼,「師父!」
如今整個市局都知道韓雯是周臨淵的徒弟,好在韓雯能力出眾,再加上長得漂亮,大家對此沒有任何反感。
周臨淵問:「這都快十點了,你們還沒出發嗎?」
按照韓雯的性子,她今天上班之後會在一個小時內查清目標企業的資訊,然後走訪調查。
「怎麼說呢······」韓雯嘆了口氣,「我和徐隊正在討論要不要上刑偵手段。」
按照周臨淵的順序,他們查的第一家企業是一個建材公司,但這家公司已經登出了。
法人張二保的戶籍在外省,韓雯聯絡了當地派出所,得知張二保一家人在今年三月份搬走了,他的一些親戚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這個年代的手機號實名制還不夠全面,他們聯絡不上張二保。
周臨淵看了眼公司的名字,「我記得這一家被凍結的資金是最多的,一百多萬是吧?」
「嗯!」韓雯說,「我懷疑張二保可能真的和黑金會有關,他一開始抱有僥倖心理,想等到資金解凍,但後來發現不對,果斷選擇了跑路。」
關鍵是這件事,倒不是當初負責對接的李雨龍和郭柯沒有發現異常。
那個時候,張二保頻繁來要求解凍資金,大家會在主觀上認為他問心無愧。
周臨淵沉吟片刻,「他帶著一家人搬走,目的性明確,而且不在乎被凍結的資金,不在本次調查範圍之內,移交到刑偵支隊那邊。」
韓雯點點頭,隨後伸出兩根手指,「第二家企業更詭異,我們聯絡到了法人,但對方說實際負責人不是他,真正的負責人失聯了,失聯的時間是去年十月底。」
這個時間就很敏感了。
周臨淵皺起眉頭,「你懷疑他是張老五的報複目標之一?」
直到現在,張老五和他的那些手下都還沒供出所有的罪行,但這個負責人失聯發生在張老五報復黑金會殘留勢力最猛烈的時期,他確實存在一定的被害可能性。
「這個也交給刑偵支隊,你們的任務是確定他們的資金是否能被解凍。」周臨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