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多，周臨淵伸了個懶腰，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他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去了經偵支隊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大門緊鎖著，這讓周臨淵有些失望，他本以為大家會熬夜研究橫漆木業的材料。
來到大院裡，周臨淵回頭看了眼辦公樓，忽然發現刑偵支隊的辦公室里有亮光。
那不是屋子燈光，很像是電腦螢幕映出的光亮。
周臨淵再次走進辦公樓，來到刑偵支隊辦公室的門外。
門是關著的，透過底部的門縫可以看到光亮。
他敲了敲門，裡面傳出腳步聲。
門開了，韓雯的腦袋露了出來。
「師父？」韓雯咧嘴一笑，「你怎麼還沒走啊？」
「這句話該我問你。」周臨淵推開房門，發現裡面只有韓雯一人，「你怎麼還沒走？」
韓雯說：「查一些資料，馬上就查完了。」
周臨淵進入辦公室，「什麼資料？」
「賀誠貿易的資料。」韓雯回答，「還有一些賀誠貿易涉案人員的審訊記錄。」
橫漆木業資金被凍結與賀誠貿易有關，韓雯是在調查周臨淵安排的任務。
周臨淵來到韓雯的電腦前，瞥了眼螢幕中的資料，「有發現嗎？」
「有！」韓雯回答得很爽快，顯然有了重大發現。
橫漆木業能與賀誠貿易合作，主要原因是橫漆木業的老闆張康健與賀誠貿易採購部的一個副經理認識。
這位副經理在賀誠貿易出事後畏罪潛逃，至今下落不明，所以才一直找不到對應證據。
韓雯認為，如果交易真實存在，如此一大批珍貴木材不可能憑空消失。
就算負責人跑了，採購部的其他人總該知道一些情況，於是她統計了所有採購部的涉案人員。
那些人一大部分被關在海門市監獄，韓雯準備明天聯絡海門市公安局協助調查。
上次海門市副市長、公安局長蕭昂帶隊來眉安市學習，雙方的關係還算融洽，韓雯感覺他們幫忙的機率很大。
此外，韓雯還準備調查賀誠貿易與橫漆木業交易這批木材期間有沒有其他相關的生意，以此來反證木材的存在。
「思路不錯！」周臨淵聽後滿意地點點頭，「這次辛苦你了！但這些事大部分都需要海門市公安局協助，你完全可以明天再做，沒必要讓自己這麼累。」
天地良心！
若是韓雯知道剛才周臨淵離開前去過經偵支隊的辦公室，在發現經偵支隊的人已經下班後露出了不滿的表情，她一定會指責周臨淵口是心非！
可惜韓雯不知道這些，她悠悠地說道：「看到你簽字後，我感覺壓力很大。你不可能親自調查每一家企業，我是你的守門人，我不想讓你的簽字成為麻煩。」
周臨淵愣了一下，這些話的含義太多了，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韓雯。
韓雯似乎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她笑呵呵地說：「我這也快忙完了，既然師父心疼我，能不能請我吃一頓宵夜啊？」
這種小小的請求，周臨淵沒辦法拒絕，不過他提出了一個附加條件，「不能喝酒。」
韓雯伸出一根手指，「一瓶啤酒可以嗎？」
周臨淵無奈地笑了笑，「我算是知道你的酒量為什麼那麼好了，原來是個酒蒙子啊！」
韓雯嘿嘿一笑，坐在電腦前將最後幾個人的名字和關押監獄記下，隨後關掉了電腦。
「走吧！酒蒙子的師父。」
這句話很有歧義，好像是在說周臨淵是酒蒙子，但好像又不是。
不等周臨淵反應，韓雯揹著手快步走出了辦公室，她輕快的腳步說明她此刻很開心。
或許連周臨淵都沒有發現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臨淵本來不讓喝酒，卻還是遷就韓雯做出了退讓。
這是韓雯的嘗試，她知道周臨淵做出的決定很難被人修改，可她今天做到了，雖然只是一件小事，而且是在周臨淵沒有察覺的情況下。
但這種遷就，很多人都不會有的。
而且，這種遷就很快就會出現第二次！
當兩人來到停車場的時候，周臨淵突然後悔了，雖然只是一瓶啤酒，雖然現在對酒駕的管理沒那麼嚴，但他身為公安局長還是要以身作則。
為了一瓶啤酒而不開車，周臨淵總覺得不值。
韓雯在一邊可憐巴巴地哀求道：「師父，你可是答應我了，該不會捨不得打車錢吧？」
隨後，第二次遷就如約而至，周臨淵答應了，兩人打車離開了公安局。
周臨淵知道韓雯的經濟條件，為了照顧她，特意去了她住處的附近。
韓雯推薦了一家東北菜館，價格便宜且量大，她開心地點了一鍋肉和一份炒菜。
美中不足的是她只能喝一瓶啤酒。
在周臨淵面前一定要見好就收，她已經爭取到了兩次遷就，絕對不要再有任何痴心妄想。
上菜之後，兩人碰杯喝酒，韓雯只喝掉了四分之一杯。
周臨淵看到之後打趣道：「你喝白酒也沒這麼矜持吧？」
「你知道人生最痛苦事是什麼嗎？」韓雯指了指燉肉，「肉還沒吃完，酒卻沒了。」
「真是個酒蒙子。」周臨淵無奈地說道，他也跟著喝了四分之一杯酒。
韓雯沒再說話，開始努力地吃肉，露出一臉享受的表情。
她要讓周臨淵知道她平常的生活有多麼不容易，以此來喚起周臨淵的同情心，說不定以後就能經常跟著周臨淵吃飯了。
還有一種更好的情況，韓雯以後還能不定期地去周臨淵的家裡蹭吃蹭喝。
善於觀察的周臨淵卻升起了同情心，他知道韓雯每個月要給家裡打錢，從她此刻狼吞虎咽的樣子就知道她平常的飲食不怎麼樣。
可惜韓雯入職的時間太短，加薪是不可能的。
正當周臨淵想著以後如何在生活上幫襯韓雯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的名字是林書月。
韓雯眼角的餘光看到了這個名字，那是她接近周臨淵的最大障礙。
此刻她有了期待，她很想知道周臨淵會不會表現得慌亂，畢竟一男一女在深夜吃宵夜是會令人遐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