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周臨淵的臉色變得無比陰沉。
雖然崔應決稍後一定會把那個人的名字告訴他,但他現在就想知道誰在找事。
「真他麼噁心!」周臨淵罵了一句。
李貿昌的事已經讓周臨淵心煩意亂,現在又有人在背後捅刀子,周臨淵的心中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了。
轉念一想,周臨淵又冷靜下來。
他一直在強調勇於承擔責任,這次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
檢察院那邊的人不想承擔責任,將皮球踢給了公安局,周臨淵簽了字,他們卻要質疑。
如果能狠狠地打對方的臉,肯定能起到正面的效果。
周臨淵點上一支煙,開始謀劃如何利用這次被質疑的事情。
在此之前,周臨淵的謀劃都和破案有關。
但這一次,他不是在破案,而是在面對一場內部的鬥爭。
他參與過鬥爭,但每次扮演的都是配角,這次他成了鬥爭的主體。
過了一會兒,崔應決用手機打來電話。
「剛才告狀的人是眉安市人民檢察院副檢察長苗懷安,分管反貪局和偵查監督處。」崔應決說。
周臨淵問:「我得罪過他?」
「這得問你自己。」崔應決沒好氣地說。
「他這個人怎麼樣?」周臨淵又問。
崔應決想了想,「他在檢察系統幹了二十多年,業務能力紮實,尤其擅長職務犯罪偵查。客觀評價的話,他有責任心,也有能力,是個優秀的檢察長。」
周臨淵皺起眉頭,他相信崔應決看人的能力。
那麼問題來了,周臨淵怎麼就得罪了一位優秀的檢察長呢?
許是周臨淵沉默的時間太長了,崔應決幸災樂禍地笑道:「想不通吧?」
「想不通。」周臨淵嘆息道。
在崔應決打電話之前,周臨淵已經構思了一些反擊的手段。
這裡是眉安市,周臨淵的身後有市委書記趙天、市長高金桂、紀委書記林揚智以及崔應決。
而且周臨淵做事問心無愧,調查上沒有任何紕漏。
憑藉這些優勢,他一定能做出有效的反擊。
現在他猶豫了,因為對方是一位被崔應決認可的檢察長,周臨淵甚至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你可以先等等。」崔應決似乎知道周臨淵一定會反擊,「我在檢察院有熟悉的朋友,我已經讓他幫忙打聽了。」
「好!」周臨淵感激地說道,「謝了。」
「道謝就算了。」崔應決陰陽怪氣地說道,「也不知道周局長認不認我這個朋友,回到眉安市之後都不知道來我這裡匯報一下工作。」
「呵呵!」周臨淵尷尬地笑了笑,「這不是有工作嘛!下周,下周一定去你那裡匯報工作,你要是有時間的話,咱們晚上再喊上林書記喝兩杯。」
「可以。」崔應決滿意地說道。
如今周臨淵是許鴻的重點培養物件,崔應決和林揚智自然知曉,他們或許比周臨淵更清楚他未來的高度,這便是崔應決無條件支援他的原因。
······
下班之後,周臨淵開車駛入高速,伴著夜色回到了怡州市,回到了那個他沒去過幾次的新家。
見到林書月的那一刻,周臨淵瞬間忘記了煩惱,切換成了丈夫的角色。
第二天,兩人盡情享受著家庭該有的生活。
到了晚上,周臨淵等到林書月休息後來到書房,拿出稿紙開始書寫文字。
不知過了多久,淡淡的茶香出現在空氣中。
周臨淵抬頭看去,穿著睡裙的林書月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過來。
「這麼晚還不睡,在寫什麼呢?」林書月好奇地湊了過來。
「發言稿。」周臨淵的語氣帶著少許挫敗感,「我準備開一個公安系統的內部大會,主題是勇於承擔責任,可我發現寫發言稿好像比破案還難。」
周臨淵的心中有很多話要說,但卻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文字以及什麼樣的語氣表達。
想想柳河在會上侃侃而談的樣子,周臨淵這才知道正式的發言稿有多麼難寫。
其實寫發言稿這種事可以先讓吳響寫一份初稿,周臨淵再根據內容進行調整。
但周臨淵還不想讓大家知道他要開會的事,而且有些話他沒辦法說給吳響,只能自己提筆。
「這周遇到什麼事了嗎?」林書月問。
「很多事。」周臨淵說,「公安局很多同事的工作態度有問題,我想透過開會糾正他們。」
「要不······」林書月貼著周臨淵,「我幫你寫?」
周臨淵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了林書月的另一個身份,人家可是大學中文系的老師。
「可以啊!」
林書月露出壞笑,「那你給我講講這周都發生了什麼?」
圖窮匕見,原來林老師只是想聽故事了。
「明天吧!」周臨淵看了眼時間,「這都快十二點了,你得休息了。」
林書月輕輕搖晃周臨淵的手臂,撒嬌道:「我都睡了快三個小時了,現在一點兒都不困。你要是不說,我今晚肯定睡不好。」
面對林書月的撒嬌,周臨淵毫無免疫力,為了讓親愛的老婆睡個好覺,周臨淵只能答應她。
於是,周臨淵用了一個小時的時間講完了故事,其中還有他個人的想法。
林書月聽得很仔細,之前周臨淵講破案的故事時都沒這麼仔細。
因為今天林書月終於看到了周臨淵的另一面。
這位她眼裡逢案必破、無所不能的周局長,原來也會因為工作而煩惱,也會因為如何處理下屬的事情而糾結。
當聽說周臨淵因為簽字的事情被檢察院的人質疑時,林書月心生不滿。
當知道那位檢察長平日的工作狀態後,林書月也陷入困惑之中。
「基本就這些了。」周臨淵說,「接下來,處理了順捷運輸的問題後我就會組織開會,苗懷安不會對我造成影響,他還會成為一個典型的例子。」
說起苗懷安,周臨淵搖頭嘆息,「真是想不通,我怎麼就得罪了一位優秀的檢察長呢?」
「呃······」林書月若有所思,「他會不會是嫉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