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懷安走了,臨走之前向周臨淵鞠了一躬,他還說自己日後會在檢察院的民主生活會上展開自我批評。
「恩威並施,我還是太小看你了。」崔應決感慨道。
此刻崔應決看周臨淵的眼神完全變了——周臨淵不再是一個只會破案的局長,他有手段,有尺度,已然接近一位合格的領導。
「沒辦法啊!」周臨淵無奈地笑了笑,「都是被逼的。」
不追究檢察院工作拖延的問題,也是在為公安局留後路。
真的追究起來,周臨淵和苗懷安因為不知情不需要負太大的責任,但李雨龍那類人就麻煩了。
因此,周臨淵要把這種行為算在普遍現象之中,讓整個眉安市攜手應對這個問題。
周臨淵問:「晚上有時間嗎?喊上林書記去我家喝兩杯?」
和崔應決、林揚智喝酒,周臨淵認為在家裡會方便一些。
崔應決瞪大雙眼,「你也太囂張了吧?今天才透過我敲打苗懷安,晚上就要請我喝酒?」
「我問心無愧。」周臨淵無所謂地說道。
「好一個問心無愧!」崔應決沒好氣地說,「按你說的,我要是不答應,我就心裡有愧了是吧?」
周臨淵笑著點點頭。
倒不是周臨淵故意刺激崔應決,他本就打算今晚和崔應決喝酒,主要是上周答應了崔應決。
後天周臨淵要召開公安局的內部大會,所以明晚不能喝酒。
後天開完會之後,當晚大機率要和劉蕭幾人小聚一下,也沒有時間。
周四晚上周臨淵要養足精神,因為他周五晚上要見林勉,那是他這個階段最重要的事情。
這麼算下來,只有今晚有時間。
雖說後面的日程快排滿了,但和破案相比,周臨淵還是很輕鬆的。
「行,今晚去你家。」崔應決哭笑不得,「先說好,我拿酒,你準備好菜就行了。」
「那晚上見。」周臨淵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既然來了市委,自然要去高金桂那裡報個到,說不定高金桂此刻正在擔心他呢!
周臨淵給唐記舒打去電話。
現在是工作時間,又沒有要緊的事情,找市長的話自然要透過秘書。
沒想到高金桂在趙天那裡,唐記舒請示之後讓周臨淵直接去書記辦公室。
來到趙天的辦公室,不等兩人開口提問,周臨淵將事情的始末講了一遍。
趙天聽後嘆了口氣,「這個普遍現象確實是個大問題,有的時候比吃拿卡要還可怕。」
吃拿卡要,對方至少收了東西會辦事,可遇到這種一拖再拖的,企業束手無策。
趙天對高金桂說:「你引進了多個大型企業,促成了很多專案,在市政府的工作人員看來,你重視的是大型企業,他們就會輕視中小型企業。說不定中小型企業異常的登出和註冊數量和這個現象有關。」
「肯定有關。」高金桂面色凝重,「但我們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呢?直接開會訓話,互相監督嗎?」
趙天朝周臨淵抬了抬下巴,「公安局不就是個例子,臨淵正在處理,我們只需要拿出來當典型就可以了。」
兩人又看向周臨淵,問他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周臨淵說:「我這邊已經有了案例,我準備後天召開公安系統的內部大會,主題是『敢於擔當負責』。這兩年公安系統的風氣還算可以,只要這個會能到位,應該能在一定程度上解決問題。」
「那咱們過去旁聽?」高金桂問趙天。
周臨淵正想拒絕,趙天搖了搖頭,「這是內部會議,不能出現外人。我如果去的話,就成了市委書記過問,會議的性質就變了。你雖然是公安局的上級領導,但直接去的話也不太合適。」
下面的話,趙天沒法細說。
周臨淵肯定要在會上提起李雨龍等人的例子,雖然這是普遍現象,但市長都知道了,周臨淵能不處理嗎?
好在高金桂沒有強求,他聽了趙天的建議,「那我就不去了,等你開完會之後,給我提交一份詳細的會議記錄。」
趙天繼續之後的規劃。
只要周臨淵的內部大會能順利進行,高金桂就可以拿公安局的例子放在市政府會議上。
如今高金桂在市政府的呼聲很高,大家都想在高金桂面前表現,肯定會認為這是高金桂的指導思想,從而落實到基層。
這樣一來,淨化營商環境的第一槍就徹底打響了。
······
晚上六點鐘,周臨淵回到家裡,手裡提著兩個冷盤和兩份滷肉,還有一些新鮮的食材。
周臨淵先是給林書月打了個電話,言說今晚家裡有應酬,到時候可能沒時間和她打電話了。
沒過多久,崔應決和林揚智到了,兩人進門之後相互調侃。
崔應決說:「你剛才也太小心了吧?搞得跟秘密會面一樣。」
林揚智沒好氣地說:「注意影響!這要是讓人知道咱們仨在一起吃飯,你信不信有的人晚上都睡不著了?」
崔應決恍然大悟。
一個紀委書記,一個政法委書記,一個在眉安市扳倒過多個大領導的公安局長,他們三人坐在一起,很像是有什麼大行動,確實有些嚇人。
「智哥這個角度很不錯。」周臨淵端著一盤辣椒炒肉走出廚房,「以後我要是想震懾那些心裡有鬼的人,我就正大光明地請你們倆吃飯。」
「嘖嘖嘖!」崔應決感慨道,「瞧瞧臨淵,全身都是心眼子,隨便聽一句話就能想到一種算計人的方式。」
周臨淵發現崔應決沒有拿酒,提著的塑膠袋裡是三瓶礦泉水。
在這個年代看到這種東西,周臨淵還是有些詫異的。
上次「以茶代酒」是論壇活動之後,當時整個市政府的幹部都在,自然要避嫌。
崔應決來到餐桌邊坐下,拿出了礦泉水,隨後對著周臨淵神秘一笑,「這可是好東西,我一個朋友自己家釀的酒,你在市面上買不到的。」
周臨淵沒敢多問,回到廚房端來剩下的菜,崔應決已經倒好了酒,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