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局呀!」郭連友絲毫不在乎周臨淵的語氣,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不是我們不敢提,是我們沒辦法提呀!」
先說養路費的事,這種情況基本出現在郊區和附近的鄉鎮。
那種地方魚龍混雜,面對的可能是一個村子的人,而且人家要的是現金,司機沒有證據。
這種事調查起來太麻煩了,稍有不慎還會引起對方的報復。
再說偷油的事。
郭連友曾經讓司機報過警,民警確實查了,但卻一無所獲。
到頭來,司機浪費了兩天的時間。
周臨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說白了,這也和一線工作人員的工作態度有關。
查養路費是得罪人的事,背後說不定還會牽扯出鄉鎮的幹部,轄區民警自然不想多事。
至於偷油,等價的金額太小,就算抓到了也只是賠償和批評教育,除非是團伙作案。
而且貨車司機休息的地方可能很偏僻,本就不好調查。
這時,徐來擎回到辦公室,他黑著臉進門,顯然已經看了郭連友之前提交的材料。
郭連友只能賠上笑臉,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周臨淵忽然問:「這種情況很猖獗嗎?為什麼我之前沒聽到任何風聲?」
「其實前兩年還好。」郭連友說,「周局您應該清楚,一些運輸公司都是黑社會洗白之後轉型的,比如南風運輸公司,老闆是大名鼎鼎的劉鳴東,東哥!
他手底下的人都是黑社會,但凡敢收他們養路費或者偷他們油的人,被抓到之後就是一頓毒打,那些人只能看人下菜碟。」
在那個時期,郭連友這些小型運輸公司的司機趁機狐假虎威,他們經常和有黑社會背景的車隊結伴,那些人自然不敢動他們。
結伴的代價也不高,送一條煙,管兩頓飯或者管個按摩就行了。
周臨淵聽後一陣惱怒,他辛辛苦苦掃黑除惡,到頭來竟然給那些不法分子做了嫁衣?
不過周臨淵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他嘴角抽搐,冷冷地看著郭連友,「你的這些帳是在南風運輸被查封之前出現的!」
郭連友趕緊解釋:「所以不是所有的單子上都有高額的額外損耗,我們不可能每次都能和南風運輸那樣的車隊結伴。」
周臨淵又看了一些單子,發現有些單子的額外損耗果然只有幾百塊錢。
「唉——」郭連友長嘆一聲,「今年開始,那些人知道黑社會沒了,一個個的肆無忌憚,我們只能提高運輸成本,只怕整個眉安市的運輸公司都這樣。」
這句話是郭連友提前想好的,當然,他說的也是事實。
昨天郭連友就認定政府要扶持中小型企業,他們一定會對這些蛀蟲出手,郭連友要做的就是讓政府知道這些蛀蟲的存在。
「我知道了。」周臨淵點點頭,隨後在確認檔案上簽字,又喊來吳響把那幾頁有額外損耗的材料影印了一遍。
這麼做是想讓郭連友知道周臨淵已經正視了這些繁瑣的案子。
周臨淵看向徐來擎,「帶郭總去拿一下他在節日禮品上補的差價,記得讓他簽字。」
郭連友嘿嘿一笑,「沒必要吧?也沒多少錢。」
周臨淵瞥了他一眼,「如果你們在經營遇到了違法的對待,完全可以相信我們,沒必要搞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這樣只會降低順捷運輸在我們這裡的好感度。」
一語雙關,周臨淵藉著補錢的事情提醒郭連友不要總想著繞彎子。
兩人離開之後,周臨淵將陳勇、閆潮,還有治安支隊隊長徐猛叫了進來。
三人看了那些額外損耗,聽了周臨淵的講解,徐猛露出詫異的神色,陳勇和閆潮則是一臉憤怒。
陳勇、閆潮和周臨淵的想法一致,他們辛辛苦苦打掉的黑社會竟然成了壞人的嫁衣。
「這分明是敲詐勒索罪和盜竊罪,交給我們吧!」陳勇沉聲說道。
徐猛說:「有些金額沒那麼高,應該歸我們治安支隊調查吧?」
閆潮不樂意了,「單次收取養路費或者偷油可能沒多少錢,但如果是長期多次的行為,那就是犯罪了!」
「喊你們過來不是為了搶任務。」周臨淵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先說養路費的事,在沒有查清真實情況之前,不要妄下斷言。」
「什麼意思?」閆潮反問道,他在周臨淵面前沒有另外兩人拘謹。
周臨淵說:「舉個例子,如果收取養路費是一個村子或者鄉鎮的共同行為呢?他們沒有花這筆錢,而是真的將其用在了公路的保養上,該如何定性?」
「嘶——」閆潮一時語塞,轉頭看向陳勇。
從郭連友提供的材料看,收取養路費的路段基本都在郊區、鄉鎮與各縣城連線的路上,說白了這事算是縣裡的問題。
陳勇在關山縣當過刑警隊長,應該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那就是違規收費的問題,這就不是我們公安局能單獨處理的了。」陳勇說道。
周臨淵說:「再說偷油的事情,有的時候,事情或許沒有我們看到的那麼簡單。據我所知,市面上存在很多私油販子,還有一些不合規的加油站,如果他們的油從一開始就有問題呢?」
「監守自盜嗎?」陳勇疑惑地問道。
這次閆潮反應最快,他將單子又看了一遍,隨後向周臨淵伸出了大拇指,「還是周局考慮的全面,有些時候老闆也不知道實際情況,他們可能也被騙了。」
「偷油的事情肯定存在,而且那些監守自盜的人知道自己的老闆認了這筆帳,所以開始想辦法從中牟利。」周臨淵說,「這就是企業內部的問題了,你們調查的時候要注意尺度。」
閆潮說:「偷油的案子交給我吧!這個查起來有意思。」
徐猛連忙說:「養路費的案子交給我吧?我們治安支隊和周邊縣城的治安大隊合作密切,查起來比較方便。」
陳勇朝閆潮翻了個白眼,他很想查養路費的案子,這方面他比較有經驗。
「養路費的情況太複雜了。」周臨淵說,「閆潮,你等韓雯忙完手頭的案子後和她一起帶幾個人查偷油的案子,剩下的人配合治安支隊查養路費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