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淵屏住呼吸，他也認為第三階段和控制官員有關，但是到現在他都沒想出來比圍獵官員更高階的方式。
然而林勉最終搖了搖頭，喃喃道：「會是什麼更高階的方式呢？」
兩人此刻已經站在了同一起跑線，不同的是，周臨淵親身經歷了黑金會案。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思維被局限了。」周臨淵說出了自己的弱勢，「我知道他們圍獵官員的細節，他們對人性的把控太可怕了！
正因為我知道他們手段有多麼厲害，所以即便我設想了很多種看似更高階的方式，最後都被我推翻了。」
「那就不能從刑事案件的角度出發。」林勉喃喃道，「要考慮秦培湛的個人眼界，我和他很像，所以你找到了我，如果我是秦培湛······」
接下來，兩人各自提出了好幾種思路，這些思路很快就被他們一致推翻。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凌晨三點鐘，第二包煙被抽完了。
林勉打了個哈欠，摘下眼鏡揉捏疲憊的雙眼，「今天就到這裡吧！再討論下去只是浪費時間。」
周臨淵跟著打了個哈欠，他無奈地點點頭，「意料之中，如果咱們一夜就能找到答案，秦培湛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今晚的討論還是有結果的，在後續的推斷中，林勉也相信黑金會還有一位掌權人。
但兩人一致認為黑金會的構建者一定是秦培湛。
至於秦楚嵐，周臨淵沒有提起，他擔心這個瘋女人的名字會影響林勉的判斷。
另一方面，秦楚嵐是一個讓林老爺子都頭疼的人，林勉應該也有所耳聞。
萬一林勉知道了秦楚嵐的存在後阻攔周臨淵調查下去怎麼辦？
況且，如果林勉足夠聰明，他會自己發現這個瘋女人的。
「我之後會繼續研究的。」林勉將自己寫的兩張紙摺疊好放進口袋。
周臨淵提醒道：「今晚的事情······」
「只有咱們兩個人知道，爺爺也不會知道。」林勉心領神會。
任務暫時結束，林勉看向周臨淵，「聽書月說，你最近在整頓眉安市的營商環境？」
「公安系統方面的。」周臨淵強調道。
「想法很好。」林勉說，「營商環境是一個區域發展的基石，可惜你只是個公安局長，如果能站在副市長的位置，你能做的還有很多。」
林書月平常不會將周臨淵的工作告訴別人，哪怕是親戚。
林勉在經濟發展方面的能力和成就無與倫比，林書月故意在他面前提起，應該是想讓他給出一些建議。
如林書月所想，周臨淵不會主動諮詢這方面的問題，他拉不下臉問一些簡單的問題。
林勉了解周臨淵，所以才會主動開口。
「塢州市經歷過和眉安市相似的情況，你們可能忽略了一個最簡單的問題。」林勉說，「市政府大力推進招商引資，將豐厚政策提供給了大企業，這會製造一個假象。
中小型企業會認為他們的機會來了，政府面對這些企業會十分歡迎，一開始也會給予一定的扶持，但很快就會因為各式各樣的工作任務忽視他們。」
眉安市正處於飛速發展的萌芽期，想要讓眉安市有亮眼的政績，成績只能出在大企業的大專案上，一些人工作的中心會自然而然地偏移。
周臨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明白了，有些問題出在了政府的觀念上。」
「這些都是我們的經驗教訓。」林勉說，「其中反映了一些人錯誤的決策，所以這些內容你不會在任何公開地方看到。」
「謝謝。」周臨淵隱約找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用謝我，你幫我的更多。」林勉笑道，「你上次說的那個經濟模式已經確定了，最遲年底推行，塢州市的電商經濟要進入新時代了。」
能讓林勉這樣的人用「新時代」來形容，足以見得他對新模式有多麼滿意。
······
第二天上午，周臨淵被林書月輕聲喚醒，時間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多。
林勉急著趕回塢州市，睡了四個小時便離開了。
林書月在周臨淵的臉上吻了一下，「我們周局長真貼心，竟然還把自己的衣服洗了，書房裡也沒有煙味。」
昨晚林勉去客房休息後，周臨淵特意洗了衣服，防止把煙味帶到臥室。
書房的落地扇一直沒關，房間內的空氣不知道迴圈了多少遍。
自從林書月懷孕後，她沒再要求周臨淵戒菸，但周臨淵從未把煙味帶到她面前。
周臨淵起床洗漱後，林書月便嚷嚷著要出去吃火鍋，還說已經和范夢娜約好了。
兩人來到了周臨淵熟悉的阿婆火鍋店。
這家店是范夢娜的外婆開的，歷史悠久，她的外婆還有一個身份——省委書記柳河的母親。
不過柳河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周臨淵判斷就連許鴻都不知道這家店的存在。
「月月！」大記者范夢娜早就在店門口等待，看到兩人下車後開心地招手。
等到林書月走近之後，范夢娜迎了上去，抱住林書月的手臂，向周臨淵投去挑釁的目光。
「大名人，你真是太過分了，讓我們月月剛結婚就懷孕，她以後怕是要和我漸行漸遠了。」
周臨淵尷尬地笑了笑，他總不能說是林書月想要孩子的吧？
不過周臨淵忽然感覺一絲不對，「大名人？你怎麼給我換綽號了？」
「你這是在裝糊塗還是真不知道啊？」范夢娜說，「你現在可是整個東海省公安系統最耀眼的存在，大名鼎鼎的東海神探啊！」
隨著黑金會會長秦培湛被捕，周臨淵再次名聲大噪，那個只流傳在東海公安大學的稱呼終於傳開了。
周臨淵無奈地笑了笑，在心裡對上一世的程雷送去了一萬個對不起。
對於熱愛刑偵的林書月來說，她對這個稱號極為滿意，開心得小手一揮，「為了慶祝周臨淵榮獲東海神探稱號，今天中午隨便點菜。」
三人來到了一個包間內，范夢娜果然沒有客氣，把選單上最貴的涮菜全都點了一遍。
當然，對於有知論壇創始人林書月來說，這點錢不算什麼。
范夢娜放下選單對林書月說：「省婦幼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你明天直接去拿號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