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周臨淵照常來到了公安局。
進入辦公樓的時候,周臨淵被劉蕭叫住。
「周局?」劉蕭詫異地問道,「你怎麼沒去市政府參加討論會啊?」
「什麼討論會?」周臨淵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今天有會嗎?沒人通知我啊!」
劉蕭說:「聯合調查組的討論會啊!」
「老田不是帶人去了嗎?」周臨淵反問道。
「違規收費的事是咱們公安局發現的,你要是不過去盯著,功勞就被別人搶了。」劉蕭正色道,「老田的脾氣太軟了,他肯定招架不住。」
周臨淵笑了笑,「老田在一線工作了十二年,處理的案子比你都多,他真的招架不住嗎?」
劉蕭一時語塞,他也知道田忠萊經驗老道,但心裡不太踏實。
周臨淵拍了拍劉蕭的肩膀,「公安局不能只有一個周臨淵,要相信大家的工作能力,我記得這還是你最早教給我的東西。」
說罷,周臨淵帶著輕鬆的笑容離開。
劉蕭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是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所有人都對周臨淵產生了依賴。
他們覺得只要周臨淵接手了案子就一定能順利破案,只要有周臨淵在,他們不需要擔心任何事。
催促周臨淵的人不止是劉蕭,周臨淵回到辦公室便接到了高金桂的電話。
高金桂問:「你怎麼沒來開會?」
「我又不是聯合調查的成員,我們局的田忠萊已經去了。」周臨淵說。
高金桂用的是手機,周臨淵預設這是兩人私下的溝通。
「田忠萊能行嗎?還有那個牛彥博,他能解決問題嗎?」高金桂有些擔憂。
「肯定可以的。」周臨淵說,「你總不能把所有工作都交給公安局吧?違規收費的問題明顯和公安局關係不大,我們管得太多會引來流言蜚語的。」
「我懂你的意思。」高金桂說,「市政府應該藉此機會在這方面立威,你以調查組成員的身份過去幫忙,豈不是更加順利?」
周臨淵一陣無奈,對於劉蕭等人的依賴,他可以說教,但對於高金桂的依賴,他只能避開。
「我相信田忠萊,你不相信市政府的同志們嗎?」周臨淵用了小小的激將法。
「我說不過你行了吧!」高金桂沒好氣地說道,「咱們醜話說到前面,如果這次辦得不夠漂亮,我肯定要把責任算到你頭上。」
周臨淵一陣無奈,只能默預設下。
電話的另一邊,市長辦公室內。
高金桂緩緩放下手機,眉宇間流露出失落的神色。
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看來你真的要走了。」
······
下午兩點鐘,聯合調查組的車隊駛入平城縣。
車隊中除了組長牛彥博和兩位副組長,還有紀委、財政、公安局的人。
田忠萊的車上還坐著陳勇和徐猛,兩人和石嶺村有過接觸,田忠萊在路上把所有細節都問了一遍。
陳勇總覺得今天的田忠萊和往常不太一樣,這位分管交通的副局長沒了平日裡的和藹可親,多了一份和周臨淵辦案時相似的威嚴。
車隊先是來到了平城縣委。
縣委書記張良庭、縣長范朗、常務副縣長洪耀韜以及副縣長、公安局長梁溫暢帶隊迎接了調查組。
「牛市長,先去樓里坐一會兒吧?我讓大車鎮和石嶺村的幹部過來匯報具體情況。」張良庭笑呵呵地說道。
此刻的張良庭已經在心裡把縣長范朗罵了無數遍。
上午市政府通知調查組要過來,張良庭這才知道了昨天發生在石嶺村的事。
市公安局的人暗訪時被村民圍堵,還是對方處理得當,否則肯定要上新聞。
這已經是天大的麻煩,更大的麻煩是他們招惹了市公安局。
如今在眉安市,只要提到市公安局,所有單位的人都會想到周臨淵,那可是一位了不得的活閻王。
「不用了。」牛彥博說,「我們準備直接去石嶺村,大家在石嶺村集合。」
說話間,牛彥博看向常務副縣長洪耀韜,「聽說洪副縣長比較了解鄉鎮的情況,勞煩你跟我們去一趟。」
牛彥博語氣平淡,沒有徵求意見的意思,完全是在命令。
洪耀韜咬著牙點點頭。
牛彥博轉身上車,車隊駛出了縣委大院,調查組在這裡停留的時間還不到十分鐘。
洪耀韜沒有急著出發,他向范朗投去求助的眼神。
張良庭冷冷一笑,直接轉身離開,給兩人創造了說話的機會。
平城縣縣委班子一直存在很多問題,源頭便是范朗和洪耀韜還有另外兩個人組合在一起的小團體。
這些人都是上一任市長孫左鋒提拔的,孫左鋒在任期間,張良庭被壓得抬不起頭。
高金桂上任之後,范朗這些人不被重視。
比如關執綱牽頭負責的產業新城專案,平城縣政府的工作只有配合與協調,在會上沒有任何發言權。
張良庭這才有了恢復威望的機會。
他知道下面很多鄉鎮幹部和范朗等人走得很近,縣裡的一些問題被兩人壓著。
這次只要調查組能一查到底,一定能改正平城縣的風氣。
美中不足的是周臨淵沒有來,如果那位活閻王來了,這兩人的死期怕是也來了。
見張良庭遠去,洪耀韜急切地說:「范縣長,怎麼感覺牛市長的態度不太對呀?」
「確實不對。」范朗已是一副如臨大敵的姿態,「咱們終究貼著孫左鋒的標籤,看來高金桂想藉此機會對咱們動刀了。」
「那怎麼辦啊?」洪耀韜急得面紅耳赤。
「不用慌。」范朗說,「咱們又沒怎麼貪污受賄,頂多只是逢年過節收點禮品。而且你沒發現嗎?周臨淵沒有來,說明高金桂沒想著把咱們整死。」
洪耀韜緩緩點頭,「有道理啊!」
范朗說:「你等會兒聯絡一下大車鎮的人,讓他們主動承認錯誤,不要有任何推卸。石嶺村的情況咱們都清楚,就算牛彥博要動真格的,他了解實際情況後也會重新考量。
這件事歸根結底也有市政府的一部分責任,他們選錯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