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閆潮手足無措的樣子，張志康收回了捉弄他的心思。
「兄弟是想改油表吧？」
閆潮頓了一下，再次如同做賊一般看了眼四周，隨後將韓雯交給他的兩包煙塞到了張志康手裡。
「對！能改嗎？」
「既然是良泉介紹的，當然能改了。」張志康說，「不過他應該說過我的規矩吧？」
「嗯！」閆潮點頭，「在這裡改了表，以後在眉安市加油就必須來這裡加，免得被別人發現。」
張志康伸出四根手指，「熟人介紹，改裝費四百。」
閆潮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布袋子，拿出了四張百元大鈔。
兩人說話的功夫，韓雯已經端著兩桶加過熱水的泡麵走了出來，正好看到了閆潮給錢的那一幕。
韓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張志康接過錢，「你們先吃泡麵，改裝需要一點時間。」
閆潮來到韓雯身邊，韓雯不愧是化妝偵查的天賦型選手，時刻將自己代入角色中。
「搞定了？」韓雯問。
「嗯！」閆潮看到張志康領著兩個店員開始工作，「等下看看效果吧！」
一個小時後，貨車油表改裝完成，張志康為貨車加滿了油。
閆潮特意確認了一下，油表是滿的，當他詢問加油價格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次加油省了六百多塊，僅此一次就把四百塊的窟窿補上了。
「這會不會被發現啊？」閆潮擔憂地說道。
「怕什麼？」韓雯一副一家之主的樣子，「油表是滿的，公司的人又不是看不到？難不成他們還會測量一下？」
「妹子說的對。」張志康說，「在我這兒改油表的司機差不多四十人，大家到現在都沒被發現過。」
閆潮還是不太放心，「可咱們跑的里程數減少了，公司肯定起疑呀！」
韓雯翻了個白眼，「良泉不是說了嗎？如果公司起疑，就說油被人偷了，咱們這兩年又不是沒被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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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志康笑得眯起了眼，他覺得閆潮確實是個老實人，不過閆潮的老婆明顯是個愛占便宜的女人。
「哥！」韓雯看向張志康，「今天多謝你了，以後我們就來這裡加油了，你不會出現那種沒存貨的情況吧？」
「放心。」張志康說，「我這邊的存貨會根據改油表的車輛調整，你們出車前給我發個資訊，肯定會給你們留著油的。」
「謝謝哥！」
韓雯興高采烈地拉著閆潮離開。
貨車離開汽修店，駛入了省道。
韓雯扯下了脖子上的紅圍巾，她輕嘆一聲：「總算是結束了。」
「這裡的水真深啊！」閆潮嘖嘖道，「偷油的沒多少人，大部分都是監守自盜，那些運輸公司的老闆成了冤大頭。」
「問題沒這麼簡單！」韓雯喃喃道，「運輸成本提高會產生一系列連鎖反應，連帶著很多方面的成本提高，做生意的難度也跟著增加。
對於那些大企業來說，這點成本不算什麼，可對於一些中小型企業，這點成本可能會讓他們失去很多生意。」
閆潮眨了眨眼，疑惑地瞥了眼韓雯，「你還懂這個？」
韓雯心頭一緊，忽然吼道：「好好看路，你開的是貨車！」
閆潮被嚇得忘了剛才的提問，慌忙看向前方，不過他馬上意識到不對。
「大姐？」閆潮沒好氣地說，「我不是說了嗎？我有A證！」
「拉倒吧！」韓雯不想讓閆潮繼續剛才的話題，「你多久沒開過貨車了？我強烈懷疑你的證已經過期了。」
「開玩笑！」閆潮說，「我是那種無證駕駛的人嗎？」
韓雯強烈懷疑是的，因為閆潮說這句話時明顯底氣不足。
好在閆潮駛出三條街道後便停了下來，將貨車還給了原來的車主，還支付了將油表改回去的錢。
這位車主是閆潮在調查強安地產時認識的，不得不說閆潮很有發展線人的潛力，很快就將其納入了他的訊息網內。
兩人沒有回家，而是一起回到了公安局。
針對偷油事件的調查已經全部結束，他們要連夜完成報告，明天一早交給周臨淵。
在調查開始的第二天，閆潮便透過線人鎖定了兩伙偷油賊，當晚就將其一網打盡。
總共七個人，一夥三個人，另一夥四個人。
在審訊中，兩人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偷油賊這幾年偷的油確實不少，但只比順捷運輸帳本上多一些。
這些偷油賊不可能只針對順捷運輸一家，也就是說順捷運輸的帳出了問題。
閆潮想起了周臨淵提到的監守自盜的情況，於是繼續展開調查。
最終，兩人發現了一個類似老張維修的店，那裡販賣私油，而且提供改裝油表的業務。
這是一條產業鏈，改裝油表之後，司機必須在這裡加油，這裡就有了穩定的顧客，數量越大，利潤越大。
······
第二天上午，周臨淵悠閒地來到公安局。
劉蕭在辦公樓門外徘徊，看到周臨淵後走了過來，似乎就是在等他。
「周局！老田給咱們長臉了呀！」劉蕭激動地說。
昨晚調查組在平城縣老廟村待到了凌晨，查到了村里一夥違法收取養路費的團伙。
劉蕭不知道具體情況，只是聽調查組的朋友說很多關鍵決策都是田忠萊提出的，牛彥博對他評價很高。
周臨淵也只知道調查組有了重大發現，他調侃道：「你昨天不是還在擔心老田搞不定嗎？」
劉蕭老臉一紅，「我確實低估了老田的能力，不過他脾氣也確實軟，這次能有新發現明明是他的功勞，但差不多都被牛彥博搶了。」
「首先，功勞不是牛彥博的，是市政府聯合調查小組的。」周臨淵強調道，「其次，我覺得功勞不是被搶了，而是老田自己讓出來的。」
讓出來的？
劉蕭眼珠轉動，忽然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說：「你別告訴我，你連這個都算到了？你讓老田出馬不僅是相信他的能力，還猜到了老田不會搶功？」
周臨淵誠懇地點點頭，意味深長地說：「這次的功勞必須是市政府，公安局只是扮演了一個不可缺少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