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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4章收棉籽,榨油

2025-08-27 11:43:58 作者: 瓜州有點甜

  「正是。我看兩位公子的氣質,與教我手藝的先生們很像,莫非二位也是從觀獅山書院來的?」

  吳存兵試探著問道。

  一個人的風骨,雖無形,卻能被感知。

  這是一種微妙的共鳴,如同鄉人異地相逢,總能憑感覺認出彼此。

  「不錯,我們正是觀獅山書院的學子。」

  溫爾坦然承認,這身份並無需隱瞞。

  話音剛落,周遭的村民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轉變。

  方才還只是圍觀,此刻卻爭先恐後地湧上前來。

  「兩位公子遠道而來,來我家喝口熱茶歇歇腳吧!」

  「我家梨子剛摘的,甜得很,兩位公子嘗嘗鮮!」

  「公子若是有暇,能否去我們村裡的蒙學給孩子們講一堂課?」

  突如其來的熱情讓溫爾和石明越有些招架不住。

  他們何曾想過,觀獅山書院的名頭在民間竟有如此分量?

  這感覺雖然陌生,卻……讓人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暖意和自豪。

  朔州城南,空氣里終日瀰漫著棉絮的氣味。

  隨著棉花的大規模種植,這片區域已然演變成一個龐大的棉花產業聚集地。

  從剝離棉籽的初道工序,到紡紗織布的精細活計,產業鏈上的每一環都在這裡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而長安城裡那些顯赫門第的徽記,也悄然出現在各個作坊的牌匾之上。

  在長孫氏名下的一家棉籽剝離作坊內,管事面帶幾分躊躇,走到了掌柜跟前。

  「掌柜的,方才有人上門,想買咱們作坊里的棉籽。」

  按常理,棉籽這種從棉絮里分離出的無用之物,如何處置全憑下人做主,根本無需驚動掌柜。

  但這次不同,管事認得來人,是燕王府新開張那家作坊的夥計。

  此事便不能不慎重了。

  朔州城裡誰人不知,長孫家與燕王府素來不睦。

  「買棉籽?」

  掌柜聞言,也生出了幾分好奇。

  棉籽雖是種子,可如今整個朔州遍地棉田,來年根本不愁種源。

  可以說,絕大多數的棉籽,除了丟棄別無他用,各家作坊都是直接裝車運到荒郊野外扔了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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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竟有人主動要買,聽意思還願意付錢,著實透著一股古怪。

  「是的,他們說,十斤一文,還說可以自己上門來拉,不勞我們費心。」

  「價錢倒是其次,反正都是要扔的東西。有人肯收,倒省了我們一趟功夫。」掌柜沉吟道,「我只是想不通,他們要這東西何用?」

  「掌柜的,那位燕王殿下的行事風格,素來出人意料。」

  管事點明了對方的身份,掌柜心中的疑慮便消散了大半。

  儘管他清楚自家東主與燕王府的積怨,但他本人對燕王府並無惡感。

  說句實在話,若非那位燕王李想在朔州推廣棉植,他如今也未必能當上這作坊掌柜。

  「既然他們要,賣了便是,我們留著也占地方。」

  與此同時,朔州城外,河水滔滔,奔流不息。

  在河道水勢最急之處,幾架前所未見的巨型水車正借著水力緩緩轉動,其形制古怪,引人注目。

  水車旁,一座新落成的大院靜靜矗立,這便是燕王府最新的產業。

  說來也怪,燕王府在朔州的作坊數量不多,規模也稱不上宏大。

  起初,許多人都以為李想會憑藉獨有的棉花脫籽技術,獨占整個朔州的剝絨生意。

  誰知他竟將脫籽機以每台一百貫的價格公然發售。

  各家權貴毫不遲疑,紛紛購入,建起了自家的作坊。

  如此一來,燕王府自家的脫籽作坊,反倒在眾多同行中顯得毫不起眼。

  這已讓不少勛貴百思不解。

  而更讓他們費解的,便是城外這座由燕王府主薄褚遂良親自督建的神秘作坊,至今無人能猜透其真實用途。

  水榭旁的作坊內,巨大的木槌隨著水車的轉動,有節奏地起落,沉重的撞擊聲迴蕩不絕。


  褚遂良負手而立,目光緊盯著石槽中被反覆捶打的物料。

  「主薄大人。」胡呼虎恭敬地侍立一旁,臉上洋溢著興奮,「方圓百里的棉籽都已入庫,晾曬妥當。今日是首次開工,想來不久便能見到金黃的油液了。」

  這位吐谷渾人是首批歸附定襄商會的部族首領之一,如今被委以榨油坊掌柜的重任,無疑是燕王府向所有投效的胡人展示的一份厚待與前景。

  「用棉籽榨油,此事遲早會傳開,瞞不住人。」褚遂良的視線並未離開那轟鳴的機械,「但關鍵在於榨出油後的提純工藝。那幾道秘方,才是此事的命脈,你須得嚴防死守,絕不能讓外人窺得半點門道。」

  想當初,觀獅山書院格物學院的學子們演示如何從廢棄的棉籽中煉出油時,褚遂良也曾驚為天人。

  但作為燕王府在朔州的主事者,他瞬間便洞悉了這項技術背後蘊藏的驚人價值,當即拍板興建作坊。

  他深知,在大唐,油何其金貴,尋常百姓家一年到頭也難得幾兩。

  如今這棉籽油若能量產,其意義不言而喻。

  「大人儘管安心,」胡呼虎信心十足地回答,「旁人即便猜到這油出自棉籽,也無濟於事。」

  「一來,這水力驅動的重錘壓榨機非尋常工匠所能仿製;二來,初榨的毛油苦澀難咽,若無觀獅山書院提供的秘方和那幾種市面上絕跡的輔料進行提煉,根本無法食用。這核心的法門,牢牢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如此甚好。」褚遂良微微頷首,「王府推廣棉植,利國利民,此為公心。但我們也不能任人將王府的善舉當作可欺的愚行。那些人靠著種棉賺了第一筆錢,這棉籽榨油的第二筆利,就該由我們燕王府獨享。」

  他對此事的處置極有把握,料想李想殿下也定會贊同。

  此項產業的技術門檻極高,非普通人家所能染指,燕王府將其收歸己有,斷的也只是那些豪門勛貴的潛在財路。

  況且,這條財路本就是無中生有,是王府獨闢蹊徑的成果,他人即便眼紅,也說不出半句不是。

  他們最多在棉籽價格上做些文章,可到頭來,高昂的油價最終還是會轉嫁到他們這些主要的買家身上,不過是作繭自縛罷了。

  「請主薄大人靜候佳音!」胡呼虎的聲音里充滿了幹勁,「屬下定將此地打造成冠絕大唐的油料之源,為王府再添一宗日進斗金的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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