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623章彈棉花的老兵

第1623章彈棉花的老兵

2025-08-26 11:33:07 作者: 瓜州有點甜

  「是因為用了懷英他們化學實驗室的染料?」

  「正是娘娘所言。若沒有化學實驗室的那些新顏料,咱們這鋪子的利潤,怕是要憑空少掉九成。」

  「哪能像現在這樣,我們賣一匹布賺的錢,能抵得上別家數匹。」

  「別看咱們的布銷量只占全城的兩成,可這棉布買賣的八成利,都進了咱們的口袋。」

  王富貴說起這些,語氣中滿是自豪。

  儘管武媚娘的到來分管了他的一些差事,但他心中並無芥蒂。

  這位可是王爺的側妃,是正經的主子,他腦子清醒,斷不會生出與主家爭權的念頭。

  「只多一道染色工序,便能取走八成的利潤?」

  「只多不少!我們的彩棉售價比旁人高了至少五成,可成本卻沒高出多少。這長安城裡,不知多少人眼紅心熱呢。」

  「王爺常說,不遭人妒是庸才。」武媚娘的唇邊,不由得漾起一絲笑意。

  ……




  街頭巷尾,行人們紛紛裹緊了新添的羊毛衣物,抵禦著這突如其來的寒意。

  「吳大哥,天這麼冷,您又出門了?」

  巷子裡,吳存兵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獨特。他肩上扛著一套奇特的工具,步履雖有些蹣跚,卻透著一股勁頭。

  作為朔州城的老街坊,人人都知道他曾是府兵,在戰場上用這條腿付出了代價。

  在過去,像他這樣因傷退伍的兵士,日子過得最是艱難,朝廷那點微薄的撫恤金,對於一個無法從事重體力活的家庭來說,無異於揚湯止沸。

  他那條不聽使喚的腿,讓他連下地勞作都成了奢望,更別提跟壯勞力比效率了。

  因此,即便去年官府頒布了優厚的墾荒令,他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出城開闢棉田,不是不願,實是無能為力。

  「是啊,跟幾家主顧說好了,今兒得上門把活兒幹完。這天一冷,都等著蓋新彈的棉被呢,去晚了可就耽誤事了。」

  吳存兵回過頭,滿是溝壑的臉上綻開一個質樸的笑容。

  

  這笑容與俊朗無緣,卻像冬日裡的暖陽,照亮了他對未來的憧憬和滿足。

  他那全套的家當——一張特製的大彈弓,一個奇巧的磨盤,配上一柄彈花小棰和幾根牽紗篾,看似簡陋,卻是一個月來朔州城裡最吃香的行當。

  起初,當書院裡的年輕學子找上門,要免費傳授他這門手藝時,吳存兵還當是遇上了什麼新騙局。

  可轉念一想,自己一窮二白,還有什麼值得人騙的?

  便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學了起來。

  沒想到,作為城裡最早掌握這門技藝的工匠之一,他很快就嘗到了甜頭。

  「吳大哥,我娘家二侄女快出閣了,您可得給我留個空,也去彈一床喜被啊!」

  鄰居看著他一瘸一拐卻精神抖擻的背影,忍不住在後面大聲囑咐道。

  「放心吧,都記著呢!過兩天就給您彈得松鬆軟軟!」

  ……

  「咚!咚!咚!」

  溫爾信步走在朔州城外的一座村莊裡,一陣奇異而富有節奏的聲響從村子中心傳來,吸引了他的注意。

  棉花採收季一過,他總算從繁忙的公務中脫身,得以在朔州四處閒逛,親眼見證此地的變化。

  如今的朔州,早已非吳下阿蒙,其繁華程度在整個河東道,已是直追晉陽。

  就連城外的村落,也處處是人聲鼎沸,一派興旺景象。

  那些種植了棉花的農戶,今年的進項至少翻了一番,多的甚至有兩番。

  即便沒種棉花的,進城去工坊做工,掙的也比往年多得多。

  「溫兄,你聽,那是什麼聲音?前面聚了好多人,好像挺熱鬧。」

  石明越跟在旁邊,好奇地張望著。

  他這次奉命前來朔州,明面上是考察棉花推廣的成功之道,私下裡也存了些故地重遊、順道與觀獅山書院的舊友們聚聚的心思。

  好在忻州與朔州之間有定時的公共馬車往來,旅途倒也便捷。


  「走,我們去瞧瞧。」溫爾也被勾起了興致。

  兩人擠進圍觀的人群,只見場子中央,一名壯漢正揮舞著一件形似巨弓的工具,在那堆積如雲的棉絮上有力地撥動著弓弦。

  隨著弓弦的每一次震動,發出的「咚咚」聲響,那些已經去除了棉籽的棉花便被彈得愈發蓬鬆潔白,仿佛在弦上起舞。

  石明越望著眼前這番景象,頗感新奇,向溫爾說道:「我原以為各家收了棉花,無非是賣去作坊脫籽紡紗,或是自家留些填進被褥,卻不想還有這般處理法子。」

  溫爾也是看得入神,對這門手藝充滿了好奇。

  他們二人的對話被旁人聽了去,立刻便有位鄉人熱情地湊上前來解說。

  「兩位公子是頭回到朔州吧?這叫彈棉花,是近半個月才興起的新鮮事。只要花點小錢,買上幾斤去了籽的棉絮,請師傅彈上小半日,就能得一床鬆軟暖和的新被子。」

  「原來棉花還能如此用。」石明越心中一動,暗忖此法若是能引入忻州,定能大受歡迎。

  無論是尋常百姓還是富庶之家,寒冬臘月里誰不盼著一床暖被?

  更何況今年河東道棉花產量甚豐,價錢也親民,尋常人家也消費得起了。

  「公子過獎了,這法子可不是我想的。」

  埋頭忙活的彈棉郎吳存兵聽見了他們的談話,笑著插了一句,「這都得感謝燕王殿下,派了觀獅山書院的才子們來朔州。他們先是教我們種棉花,前不久又有人來傳授了這彈棉花的本事。」

  吳存兵手上的活計並未因說話而停頓,連著十幾天操練,他早已熟能生巧。

  他打量著溫爾和石明越,覺得這兩人氣度不凡,與當初教導自己的那些書院學子頗有幾分神似。

  「可是觀獅山書院的學子教你們的?」

  溫爾和石明越相視一笑,心中已然瞭然。

  想來也是,書院裡格物學院那群人,素來喜歡搗鼓些新奇實用的玩意兒。

  如今朔州棉花豐產,他們想出法子來物盡其用,實屬情理之中。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