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夏啊,江南那邊教育資源還是好些,我聯繫了以前的朋友,明天搬去江南吧?」安母推開房門。
「行啊,不過……什麼朋友,歐媽?」目標是SKY的安明夏對搬家沒什麼意見。
「你柳叔叔,記得嗎?」
柳叔叔長什麼樣,他是真想不太起來了。倒是腦子裡先閃過一雙兔子眼,還有一陣鋼琴聲。
「記得。」
安明夏放下筆,回頭看她,
「所以又要跟柳河嵐xi當鄰居?」
「叫那麼生分幹什麼。」
安母笑了,
「你們小時候玩得可好了,你跟在她後面一口一個nuna,跟屁蟲似的。」
「那是我當時沒她高!」
安明夏當場反駁,
「而且是她逼我叫的!她就看著乖,一肚子壞水好吧……」
……
同一時間,SM練習室。
yuha忽然打了個噴嚏。
「入秋了,河嵐啊,多穿點。」jiwoo遞了張紙巾過來。
「知道啦歐尼。」
yuha揉了揉鼻子,覺得奇怪,也不冷啊,誰在念叨她?
休息的時候她點開Kakao,手指在那個叫「小不點」的置頂聊天上停了幾秒,沒忍住點進去。最後一條消息還停在兩年前。
【yuha努娜,新年快樂】
又退了出來。
瘋了嗎柳河嵐,你們現在跟陌生人也沒區別了,他怎麼可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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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兩年前一聲不吭就走,這事沒完。
肯定是哪個練習生在背後說她壞話,啊西,讓她知道是誰,非得收拾一頓。
yuha臉上一陣落寞一陣殺氣,給旁邊的jiwoo看得一愣一愣的。
SM什麼時候開演技課了,她怎麼不知道。
……
家裡的夏師傅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腹黑兔隔空罵了一輪,正蹲在地上收拾東西。
床底下拖出一個鞋盒,他先入為主以為是哪雙被遺忘的球鞋,提起來才發現不對,輕得多。
鞋盒外面一層灰,裡面倒是整整齊齊。
打開,照片,日記,還有幾顆巧克力。
他先拿起照片。
照片有點泛黃。那時候他發育晚,才153,旁邊的柳河嵐看著像個小巨人。兩個人比一個過頭頂的大愛心,她故意把手舉得很高,他只能墊腳,指尖才勉強夠到她。
照片裡的yuha嘴角彎彎,眼睛卻低著看他,一臉惡作劇得逞。旁邊那個墊著腳、傻呵呵盯著鏡頭的,自然就是哈基夏本人。
那時候她剛當練習生,眼裡還沒有後來那些東西,亮得很。
安明夏指尖在照片上停了很久。
小時候他矮,天天被她拿nuna的身份壓著逗。可她練琴練哭、練歌練到嗓子啞的傍晚,只會躲到樓下長椅上發呆,然後拉著他,一件一件講給他聽。
別人看見的都是乖巧、有天賦的柳河嵐。
只有他見過那只會偷偷emo、會記仇、還會往他手裡塞巧克力的兔子。
他把底下的軟皮日記抽出來,隨手翻。
大半都是些沒營養的流水帳,寫著寫著,就寫到她身上去了。
【今天放學看見yuha偷偷哭,肯定很累,我把華夫餅分她一半,條件是她得告訴我發生了什麼,第一次交心。】
【早上yuha塞給我巧克力,說是華夫餅的回禮,很好吃,留幾顆,餓了解饞。】
【yuha說以後見她都要叫努娜,叫了給巧克力,我答應了。】
【yuha又哭了,陪她一邊哭一邊吃華夫餅,這次多給了我一顆,我決定讓她當一天nuna!】
……
【要搬家了。最近yuha努娜練習很忙,回來都很累,還是不跟她說了,希望她別生氣。】
【希望我的nuna能站上很大的舞台,夢想成真。】
日記到這兒就沒了。
安明夏盯著最後一頁看了會兒,又看向盒子裡那幾顆巧克力。
東西都還在,故事好像也沒真的結束。
他搜了下巧克力的牌子,下單,直接寄到新家,然後把鞋盒收好,接著收拾別的。
……
傍晚,鞋盒又被打開。
檯燈底下,安明夏拿了張新紙條,一筆一畫寫。
【yuha努娜,明天見。】
【希望你原諒我,希望你還記得我,希望以後的每個秋天,我們都還在彼此身邊。】
寫完,他把紙條對摺,夾進日記最後一頁。
當年走得急,不是沒想過告別。
那時候她整個人泡在練習室里,累得話都少,他實在不想在她那堆煩心事上,再壓一場離別。年紀小,總覺得來日方長,解釋的機會以後有的是。
結果一走就是兩年。
她會生氣吧。
以那隻兔子記仇的性子,這筆帳肯定記得牢牢的。
生氣也行。
總比忘了他強。
他把舊巧克力擺回原位,合上鞋盒,關燈,躺下。
……
SM那邊,夜訓結束已經十點。
練習生們三三兩兩往外走,yuha拖著腿落在最後,一整天高強度下來,誰都看得出她累。
可她心裡那點亂,跟累沒什麼關係。
「怎麼了,早上不還好好的?」jiwoo收拾好舞鞋,回頭等她,順手替她把碎發別到耳後。
從白天那陣莫名其妙的變臉開始,jiwoo就覺得她不對勁。
「不知道,」yuha小聲說,「就是怪怪的。」
「累了?」
「一點點。」
她沒說自己想起了誰。
其實這兩年裡,她偶爾空下來,還是會點開那個置頂。
那條孤零零的新年消息,她到現在都沒刪。
憑什麼他說走就走。
憑什麼連再見都沒有。
憑什麼她記了兩年,那個人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柳河嵐才沒有想他。
沒有。
「走吧,送你到樓下。」jiwoo背上包,陪她往外走。
晚風一吹,涼意順著衣角往裡鑽。
「jiwoo歐尼。」yuha忽然開口。
「嗯?」
「你說……人會不會莫名其妙,就重新出現在另一個人的生活里啊?」
jiwoo側頭看她。她不知道河嵐在想什麼,可這話里那點惦念,誰都聽得出來。
「緣分這種事,說不準的。」
「該遇見的人,隔再久,走再遠,還是會遇見。」
yuha抿著嘴沒接話,只是把手機攥緊了點。
屏幕黑著,那個置頂安安靜靜。
……
深夜,江南的新公寓。
搬家公司提前把東西都搬上了樓,客廳空蕩,落地窗正對著一片夜景。
安明夏站在窗邊,看向隔壁那扇窗。
黑著,人還沒回來。
明天一早他就能再見到柳河嵐了。
那個欠了一句告別的yuha努娜。
他摸了摸口袋,裡面揣著新買的巧克力。
秋天才剛開始。
他和她的故事,應該也還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