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明夏剛到公司，就被金室長叫去了辦公室。
會議桌上堆著不少練習生資料，負責聲樂和舞蹈評價的老師都在，電腦里還開著幾份成績表。安明夏原本以為今天只是整理資料，坐下來才發現，自己面前那份文件比想像中厚得多。
「這些都是你之前接觸過的練習生，個人能力評價已經做完了，你主要補充團隊配合方面的記錄。」
金室長把文件遞給他。
大概意思是公司準備調整部分女練習生的訓練方式，除了平時的舞蹈、聲樂成績，還會增加團隊適應能力方面的考察。畢竟以後真要以組合形式活動，光有幾個個人能力出色的成員也不夠。
安明夏覺得挺合理。
他之前帶課就發現，有些練習生單獨展示很出色，合練時卻容易出問題，也有人平時不怎麼顯眼，放進團隊反倒表現得很好。
只不過這些東西很難靠成績判斷，尤其成員之間的合作習慣，光憑几節課的觀察，也未必能得出準確結論。
好在老師們沒要求他直接給出結果，只需要把此前觀察到的情況整理清楚，供後續評價參考。
安明夏便把自己的記錄本攤開，對照著核實資料。
柳河嵐、崔志宇、鄭伊安、stella……
熟悉的名字陸續出現在表格里，只是…金主恩的名字沒在上面。
安明夏又往後翻了翻，確認沒有看漏，才抬頭問金室長，這份名單是不是已經定下來了。
「第一輪基本確定，不過後面還有補充評價。現在沒進去，也不代表以後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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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室長說完，又提醒他，今天看到的內容暫時不能向練習生透露，等負責老師通知後再說。
安明夏點頭，繼續整理資料。
從下周開始，入選的練習生會按照新的課程表訓練，部分班級也要跟著調整。雖然公司沒明確公布後續計劃，但能獲得這樣的機會，顯然是件好事。
至於沒被選中的人，只能暫時留在原來的班級。
安明夏想起上周金主恩坐在長椅上，認真問自己，公司到底需不需要她這樣的練習生。
他當時沒辦法給出答案。
現在看來，至少這次，公司沒有選擇她。
……
消息中午便傳到了練習生們耳朵里。
公司沒有直接公布完整名單，只讓負責老師分別通知本人，再安排後續課程。可這種事情根本藏不住的，平時都待在一起，誰接到通知，誰又被叫去辦公室，很快便能猜出個大概。
鄭伊安剛結束上午的訓練，就被老師叫去確認課程安排。
聽說自己進入第一輪評價，她差點沒控制住表情，老師後面說的注意事項大概是都沒聽見。好不容易從辦公室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stella，好消息是stella也入選了。
兩個姑娘在走廊里抱成一團，ian高興得差點叫出來，直到旁邊有老師經過，才趕緊分開，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歐尼！我們是不是要出道了？」
「呀，鄭花生，你小點聲！」
stella趕緊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才鬆手。
「只是評價啦，老師不是說了嗎？」
「我知道嘛，可是……」
鄭伊安本來很大的眼睛笑得都快沒了。
練習這麼久，終於有了點值得期待的消息，她實在很難保持冷靜。
不過高興歸高興，等兩個人準備去吃飯時，她才忽然想起金主恩好像一直沒有消息。
她掏出手機看了看，群里已經有人討論起新編組的事，金主恩卻始終沒出現。
鄭伊安猶豫了會兒，最後還是沒發消息。
……
金主恩是在下午聲樂課結束後，才知道自己沒有入選的。
老師單獨留下她，解釋了後續訓練安排。她的舞蹈成績其實不錯，只是最近聲樂狀態不太穩定，綜合評價還沒達到公司這輪候選人的要求。
金主恩聽得很認真，老師指出的問題也都記了下來，沒有追問為什麼別人可以，只是照常鞠躬道謝，表示接下來會繼續努力。
可等回到練習室，看見大家正在討論新課程，心裡還是有些難過。
以前不管訓練安排怎麼變，至少大家還在同一層樓，休息時能一起聊天，結束課程還能約著去食堂。
現在一部分人要去新的練習室，課程時間也重新調整，原本熟悉的生活突然就要發生變化。
她把包放到角落，坐下來翻看下午的聲樂筆記。
其實老師指出的那些問題，她自己也知道。
最近練習狀態不太穩定，高音部分的氣息總容易出問題，有時候明明在課下唱得不錯，一到正式評價就會緊張。
金主恩不是沒想過辦法，可越想把問題解決，反倒越容易在意那些細節。
手機忽然震了下。
ian：【主恩吶，晚上一起吃飯嗎？】
她看著消息笑了笑。
juun：【今天可能要多練一會兒，歐尼你們先吃吧。】
ian：【那我給你帶點東西！】
juun：【好呀，謝謝伊安^^】
金主恩把手機放回包里，重新站起來。
她當然替鄭伊安開心。
只是如果可以的話，她也想和大家一起過去。
……
安明夏下午一直在辦公室整理資料，直到快下班，才終於有空看手機。
金主恩給他發了消息。
juun：【歐巴，今天有空嗎？】
他看了眼安排表，回復五點之後可以。
juun：【那我在原來的練習室等你。】
安明夏盯著屏幕看了會兒。
今天原本沒有約練習，他大概猜到金主恩為什麼突然找自己，收拾好資料就往樓下走。
推開練習室的門，裡面只有juun一個人。
她已經換好了練習服，安明夏進門時，她匆匆打了聲招呼，又重新回到鏡子前，連休息都沒顧得上。
今天練的還是上次修改過的那支舞。
可安明夏看了會兒，便發現她又把動作改回去了。
原本已經處理好的銜接被她重新加上力量，落腳也比平時重了不少。雖然看起來更有衝擊力，整體卻失去了之前的流暢。
他沒打斷，等音樂結束，才過去關掉音響。
「先休息會兒吧。」
主恩不情願，但還是乖乖坐下來，接過他遞來的水。
她今天很累，手裡握著水瓶，半天沒喝。
「歐巴，我沒進第一輪。」
「我知道。」
金主恩抬頭，有點意外。
安明夏也沒瞞她，說自己今天參與了資料整理，不過具體的評價內容不方便透露。
其實這個結果不算意外。
最近聲樂狀態確實不太好，老師已經提醒過她，尤其幾個容易暴露氣息問題的地方，始終沒能處理穩定。
可真正聽見結果，怎麼都有點失落。
「我是不是應該再努力一點？」
這段時間金主恩有多認真，他都看在眼裡，為了準備評價，她已經把能利用的時間都用上了，連平時最喜歡的休息日也常常待在練習室。
再讓她增加練習量，好像沒什麼意義。
「努力當然重要，但你現在更需要知道自己哪裡有問題。」
他把剛才錄下的視頻打開，讓她自己看看。
畫面里的動作已經有些變形，原本最擅長的律動被刻意加強的力量蓋住，就連上周調整好的地方，也重新出現了問題。
「可是歐巴，我真的想跳得更好一點。」
「我知道，但也不能越練越回去啊。」
安明夏把手機還給她，起身重新打開音響。
「今天先不加新東西，把上周練好的那段跳完。」
金主恩點頭，站回鏡子前。
音樂響起，她起初還有些放不開，動作也帶著之前那股用力過猛的感覺，安明夏在旁邊幫她找回節奏，等身體慢慢放鬆，動作才重新順暢起來。
練習結束後，金主恩坐回長椅，終於肯認真喝水，只是低頭看著安明夏剛才錄的視頻，忽然有些想哭。
其實今天一直在忍著。
老師通知結果時，她沒有哭，看見朋友們討論新編組，她也努力跟著開心。後來鄭伊安發消息約她吃飯，她還想著晚上見面，應該怎麼好好恭喜她。
可那些失落不是說沒有就沒有的。
「歐巴，我真的很想進。」
她聲音很輕。
安明夏坐在旁邊把紙巾遞過去。
「我知道伊安她們都很厲害，也知道自己還有很多地方不夠好，可是看見大家都有機會，我還是有點難過。」
她低頭擦了擦眼角。
「是不是很丟人？」
「想進去有什麼丟人的？」
安明夏無奈。
「小金豬，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只要難過，就對不起那些入選的朋友？」
金主恩沒回答，但她確實有過這樣的想法。
明明應該替大家高興，為什麼還會忍不住羨慕呢？
「你想被選中，和你替她們高興又不衝突。」安明夏把記錄本收起來，「而且這次沒進去，後面也還有機會。」
金主恩低頭想了會兒，其實上周她才跟安明夏說過，就算最後沒有出道，自己應該也會繼續跳舞。
她現在還是這麼想。
只是喜歡跳舞，和想要站上更大的舞台，本來就可以同時存在。
如果有機會的話，她還是想試試。
……
回到宿舍時，鄭伊安已經在等她。
桌上放著一盒草莓牛奶，還有從食堂帶回來的小點心。金主恩剛推門進來，鄭伊安就迎上去，其實準備了不少安慰的話，結果看見她有些發紅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juun先笑了。
「伊安吶，恭喜你。」
鄭伊安愣了下。
「我是真的很開心，只是今天有點難過，所以沒能好好跟你說。」
鄭伊安伸手抱住她。
「呀，主恩，你怎麼老是這樣……」
她本來想說點什麼，最後卻只是把草莓牛奶塞進金主恩手裡。
兩個姑娘在宿舍里聊了會兒，鄭伊安才告訴她，聽說公司後面還會安排補充評價，名單應該不會就這樣定下來。
金主恩沒有太激動，畢竟現在還什麼都不能確定。
不過至少還有機會。
她打開手機，把最近聲樂課上被老師指出的問題重新整理出來，又給自己列了份新的練習計劃。
鄭伊安湊過去看了眼，感嘆小金豬怎麼連難過的時候都想著訓練。
金主恩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拿起桌上的草莓牛奶喝了口。
「因為我還想跟你們一起出道呀。」
鄭伊安聽完，愣了會兒，回頭翻出自己的練習本。
「那我陪你。」
……
與此同時，安明夏正在辦公室里整理第二天的課程安排。
新的分組表已經發到郵箱，他打開文件，發現柳河嵐和崔志宇被安排進了同一個小組。
旁邊還有鄭伊安。
安明夏盯著名單看了會兒，覺得自己好像又被整了。
從個人能力來看，這組的實力應該不錯。柳河嵐的綜合能力、崔志宇的基本功，再加上鄭伊安的力量感，只要編排合理，應該能做出挺有意思的舞台。
可問題也很明顯。
尤其柳河嵐和崔志宇。
兩個人最近雖然願意正常交流，關係卻遠沒恢復到以前那樣。平時上課還好，如果真要放在同一個團隊裡，讓她們共同負責一段舞台……
安明夏看著屏幕，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偏偏金室長又發來一條消息。
【明夏，明天下午你跟第一組，主要看看她們的隊形配合。】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記錄本。
那上面關於柳河嵐和崔志宇的部分，已經寫了不少。
結果現在還要繼續寫。
安明夏嘆了口氣，回復了一個「內」。
希望明天別出什麼大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