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這個洞穴之前，曹修最後看了一眼那堆被他砍得面目全非的妖獸屍體。「所謂成長從來不是選擇，是退路被命運一條條堵死之後，你唯一剩下的方向。」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校服，從裡到外都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貼在皮膚上。
他繼續沿著岩壁往北走，河床逐漸收窄，兩邊的石壁向中間靠攏，形成了一條天然的隘口。隘口盡頭是一片灰白色的碎石灘，碎石灘外面連接著一片地勢平緩的荒原。地面裸露著灰褐色的岩層，風化的裂紋縱橫交錯。
曹修走到碎石灘邊緣停了下來。在精神感知的覆蓋下，荒原上暫時沒有大型妖獸氣息，只有一些微小的蟲蟻藏在岩縫裡。
他找了一處背風的岩石凹陷坐下來，從須彌戒里取出精鐵長劍。看著劍身上新添的七個豁口，略有心疼。沒有靈氣灌注，這柄靈品中等的長劍只能發揮出比普通鐵劍稍強的威力，而且正在不可逆地損壞。
希望這個試煉場上能找到質地材質更加堅硬，適合自己的武器。不然下次遇到危險就會非常被動了。
他準備起身繼續前行，精神感知邊緣就捕捉到了兩個在移動的氣息，從荒原走出。「修煉者」？兩人的氣息強度，一個在練氣三層左右，另一個在練氣二層。看到曹修所在位置後，兩人並排前進，路線筆直的走了過來。
曹修沒有閃躲。對方的氣息沒有掩飾，甚至帶著某種刻意釋放的鋒芒，像是在宣告存在。他把精神感知縮回自身周圍三十米，坐在碎石灘邊緣等待。
幾分鐘後，兩個人出現在眼前十米處。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高個子男人，皮膚黝黑，深眼窩，顴骨突出，穿著一件土黃色的粗布短袍，露出底下精瘦的四肢。他腰間掛著一柄彎刀，刀鞘上鑲著幾顆暗綠色的石頭。他的氣息渾厚凝實，每一步踩在碎石上都留下淺淺的凹痕，練氣三層的修為毫無遮掩。
跟在後面的是一個矮個子，身形偏瘦，面部扁平，顴骨很高，頭髮用一根黑繩紮成短髻，穿著一件灰藍色的束腰長袍。他腰間別著兩柄短刺，刃口泛著藍汪汪的光，明顯淬了毒。
尼瑪，練氣修士，還要用毒。
兩人在距離曹修大約十米的地方停下來。
高個子先開口，說的是中文，口音很重，每個字都拖著長長的尾音：「朋友，一個人？」
曹修沒有回答。
矮個子笑了一聲，露出一排細密的牙齒，用胳膊肘捅了捅高個子的腰：「摩羅君，看他這樣子，應該是個新手。氣息都沒有，估計連練氣一層都沒到。」
叫摩羅的高個子眯起眼打量曹修，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他右手食指的須彌戒上。那枚銀灰色的戒指在暗紅色的天幕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戒指不錯。」摩羅又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隨意，「朋友，我們在這裡遇到就是緣分。這片荒原往北是死路，枯樹林往南是潮汐區，你一個人走不了多遠。加入我們，一起獵殺妖獸，有收穫大家一起平分。」
曹修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陷的眼窩裡藏著算計，一看就是心狠手辣，詭計多端之人。
「不了。」曹修說。
摩羅的笑容僵了一下。矮個子在後面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用日語嘟囔了一句。曹修沒聽懂，但語氣里的輕蔑不需要翻譯。
嗯....？，還真是小日本啊！
難道他們跟我一樣，也是被系統從地球上拉進來的。
也不對啊，地球過來的為什麼會有修為，這個得搞清楚。
「你說什麼？」摩羅的臉色沉了下來，往前又邁了一步。他微微側了側身，左手搭在腰間彎刀的刀柄上，「東方來的小子，把你的戒指拿給我。我可以考慮留你一命。」
「你們兩個是小日本來的？」曹修開口尋問，聲音平淡。
矮個子從摩羅身後繞出來，走到曹修左側，和摩羅一前一後形成了夾擊的站位。他歪著頭看曹修，那雙扁平的三角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東方人」矮個子用生硬的中文說，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你一個沒有修為，沒有隊友的垃圾。這片戰場不是給你們這種廢物準備的。」
他吐了一口唾沫，落在曹修腳邊的碎石上。
「我們邀請你，是給你面子。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矮個子越說越快，聲調也越來越高，「你們東方人都是這副德行，又弱又嘴硬。我已經殺過三個東方人，有一個還是所謂的『異能者』，一刀下去胳膊斷了一半，跪在地上求饒的樣子——哈哈哈啊。」
摩羅也跟著笑了。兩人的笑聲很是欠揍，非常囂張。
「你們兩個狗一樣的東西，真是該死啊。能活到現在，真是老天爺不公。」曹修說道。
矮個子日本人一臉狠厲。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短刺從腰間拔出來，直接出手了。
藍汪汪的刃口在曹修眼前晃了一下：「你知道我殺那幾個東方人的時候他們都喊什麼嗎？他們喊『救命』。你們東方人是不是都這樣？打不過就喊救命，喊完救命就跪下來......」
曹修的精神念力在那一瞬間洶湧澎湃。
精鐵長劍從須彌戒中飛出，銀白色的劍光在暗紅色的天幕下劃出一道冷厲的弧線。矮個子的最後一個字還卡在喉嚨里，劍刃已經從他的右肩切入，斜著劈下，切斷了鎖骨、肩胛骨和上臂的連接處。半邊肩膀帶著整條右臂齊根斷開，帶著那柄藍汪汪的短刺飛出去三米遠，落在碎石上彈了兩下。
矮個子的慘叫聲撕開了荒原的寂靜。他踉蹌著後退，左手想去捂住傷口，可是絲毫起不到效果，血從指縫間噴涌而出，濺在腳下的碎石上。他的臉在一瞬間從囂張變成了慘白，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啊啊」聲，整個人弓著腰，像一隻被踩斷了脊樑的野狗。
摩羅的反應很快。彎刀出鞘的瞬間，他的氣息猛然拔高一截，練氣五層的靈力灌注到刀身上，刀鋒亮起一層土黃色的光。他揮刀劈向曹修，刀勢凌厲，帶著靈力催動下的銳利破空聲。
精鐵長劍在空中轉了一個彎，從側面斬向彎刀。兩刃相交，銀白色的劍身和土黃色的刀鋒撞在一起，火花四濺。摩羅原本以為自己練氣五層的靈力灌注，能輕鬆斬斷這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鐵劍，但劍身上的精神念力在一瞬間改變了劍的受力方向，刀鋒擦著劍身滑了過去，只留下了一道淺痕。
摩羅的瞳孔縮了。他沒有停頓，彎刀迴轉橫掃，刀勢比第一刀更快更猛。但曹修已經不在原地了。他的身體在精神念力的推動下向後滑出五米，同時精鐵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迴旋的弧線，從摩羅的背後繞了過來。
摩羅感知到了背後的劍風，猛地回身劈砍。他的反應速度確實快，練氣五層的感知能力讓他捕捉到了長劍的軌跡。彎刀再次和長劍撞在一起，這一次他用了全力，土黃色的靈力在刀身上凝聚成一道半月形的斬擊，朝長劍劈去。
曹修沒有硬接。精鐵長劍在念力的牽引下急速下沉，從半月形斬擊的下方穿過，貼著地面掠過，然後猛然上挑。劍尖從摩羅的右腿膝蓋內側刺入，穿透半月板，從膝蓋後側穿出。摩羅的右腿一軟，整個人跪了下去。他咬著牙沒有出聲，左手從腰間摸出一枚暗綠色的石頭捏碎，一層土黃色的光幕從他身上浮現出來。
防禦法器嗎？曹修感知到那層光幕的靈力密度，也就相當於練氣五層的防禦強度。
雖然不知道自己「120公斤」的精神控物，相當於練氣幾層，但很明顯這兩個傢伙不是我的對手。
精鐵長劍從下方撤回，在空中懸停。曹修後撤站在了十米外。
他右手微微抬起，掌心的方向對準摩羅。精神念力凝聚成一根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粗壯凝實，直接從摩羅身前那層土黃色光幕的表面扎了進去。光幕劇烈震盪，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裂紋從針尖刺入的位置向四周蔓延。曹修的精神念力猛然爆發，念力針在光幕內部炸開，整層防禦瞬間碎裂成漫天光點。
摩羅的臉色終於白了。
「等等——」他用中文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我們可以談，你想知道什麼——」
精鐵長劍從光幕碎裂的間隙中刺入，精準地扎進了他右肩的關節窩。劍尖挑斷韌帶，切斷肌腱，整條右臂軟軟地垂了下來，彎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摩羅發出一聲悶哼，身體搖晃了兩下，用左手撐住地面才沒有完全倒下。
矮個子躺在三米外的碎石上，已經不再慘叫了。他蜷縮著身體，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用日語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麼。曹修的精神感知覆蓋過去，聽清了一個詞——「助けて」。求救。
「你這個垃圾，剛才說什麼」曹修朝矮個子走過去，精鐵長劍懸在他身側，劍尖還在滴血，「你殺過三個東方人？」
矮個子的眼睛猛地睜大，身體拼命往後縮，後腦勺撞在碎石上發出悶響。他的左手舉起來試圖擋在身前，嘴唇哆嗦著，中文夾著日語一起往外倒：「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有眼無珠——求求你——我可以給你靈石——我有——」
「你們這群狗東西，還真是狗。看你求饒的樣子，是不是比那三個東方人還不如。」
矮個子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精鐵長劍在空中劃了一道銀線，矮個子的左臂從肩膀處斷開，飛出去落在摩羅面前。摩羅看著那截斷臂，渾身都在顫抖。他已經廢了，左臂撐著地面，根本無法反抗。
「你們兩個畜生，欺負比你們弱的人，是覺得自己很有成就感嗎？」曹修聲音很平，「現在還會覺得自己很強嗎？」
摩羅抬起頭，那張眼窩深陷的臉上全是痛苦的汗水，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你別殺我——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訴你。」
精鐵長劍從空中落下，劍尖對準摩羅的眉心。摩羅的瞳孔放大，嘴唇翕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劍尖已經穿透了他的前額。他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緩緩向前傾倒，臉朝下砸在碎石上。
矮個子在旁邊發出了最後一聲嗚咽，身體蜷縮得更緊，像一隻被踩爛了殼的蟲子。他血流了滿地，早已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滿臉全是恐懼。
曹修沒有看他。精鐵長劍轉了個方向，從矮個子的後頸刺入，貫穿了大腦。矮個子的身體抽搐了一下，死了。
光幕彈出
【擊殺練氣三層修士：×1】
【擊殺練氣二層修士：×1】
兩具屍體躺在碎石灘上，血沿著岩層的裂紋慢慢擴散。曹修站在旁邊，把精鐵長劍收回須彌戒，在兩人的腰間翻找。摩羅腰間除了彎刀之外，還有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幾枚低品獸核和兩塊暗綠色的靈石碎片。矮個子身上除了兩柄毒刺之外，只有一枚木屬性的獸核和一小瓶藍色的毒液。
光幕再次彈出物品說明。
【彎刀（凡品上等）：土屬性靈力灌注武器。鋒利度中等，可承載練氣期靈力。品階：凡品上等。】
【淬毒短刺（凡品中等）×2：刃口淬有毒素。刺入血肉後毒素可致人麻痹。品階：凡品中等。】
【靈石碎片（土屬性）×2：土屬性靈石碎片，可用於修煉或充能。品階：凡品上等。】
【獸核（劣質）×3，獸核（中品）×1】
【蛇毒瓶（凡品中等）：塗抹武器可附加麻痹毒素。剩餘用量約三分之二。】
曹修把所有東西收進須彌戒。彎刀和毒刺他用不上，但靈石碎片和獸核可以吸收。他看了一眼那兩具正在被地面蟲子緩慢「啃食」的屍體。
他不再停留，轉身繼續往北走。荒原上的風裹著灰褐色的塵土吹過來，打在臉上沙沙作響。
光幕上的存活時間跳到距離回歸現實還有一天多。
他邊走邊研究那兩塊土屬性的靈石碎片，「捏在掌心」精神念力探入其中。沉穩厚重的土屬性靈氣順著精神力流入意識深處，大腦一陣舒爽，幾乎忍不住想呻吟一聲。
靈石的能量比獸核更加純粹，也更溫和。用來給自己提神醒腦，增強精神力，簡直是如虎添翼啊。
走了不知道多久，腳下的灰色岩層表面刻著一些模糊的線條，和洞穴石壁上的刻痕是同一種風格。他本想停下來查看，可惜系統面板已經在開始倒計時了。
【50、49、48、47、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