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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聖巴塞洛醫學院

2026-10-22 01:50:57 作者: 黑貓封印

  一整夜的輾轉反側,傑森幾乎沒怎麼合眼。

  不知道是不是體質提升後帶來的好處,他竟也不覺得疲倦,一直撐到了窗外天光微亮,街道上開始出現行人出行的動靜。

  隔著幾條街的教堂鐘聲準時敲響,傑森翻身從床上爬起,哆哆嗦嗦地穿上洗得有些發硬的襯衣。

  雖然體質變好了很多,但沒有壁爐取暖的寒冷夜晚還是難熬。

  套上褲腳磨得脫線的長褲,走到衣櫃前打開——裡面孤零零掛著兩套同樣老舊的正裝外套。

  這還是母親在世時,替他在東區最廉價的裁縫鋪里定製的,做工材質都很差,頻繁掉落的衣扣連顏色都無法統一,衣領和手肘的位置反覆經過縫補。

  無論春秋冬夏,傑森都只能靠這兩套正裝輪換,搭配一雙父親留下的不合腳皮鞋,顯得既窘迫又寒酸。

  趁著大部分住戶都還未起身,他快速走到公共盥洗室,用冷得刺骨的涼水胡亂清理了一下自己,透過牆上裂了好幾道口子的鏡子,仔細觀察自己。

  還算濃密的黑色短髮微卷,配上淺灰色的雙眸和高挺的鼻樑——樣貌倒是比很多同齡人看上去清秀英俊。

  只是臉色過於蒼白,黑眼圈也異常濃重,加上長期勞累營養不良,兩頰不自然地微微凹陷,薄薄的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身高才剛一米七出頭,體型明顯有些瘦弱,套上正裝外套之後,妥妥一副弱不禁風的窮學生氣質。

  他沒再耽擱,返回房間帶上兩冊課本,踩著嘎吱作響的樓梯下樓,推開公寓的大門。

  街上行人逐漸變多,往前走幾步便要穿過一個集市,已經有不少攤販沿街支起了攤位,吸引附近需要趕早上工的人駐足消費。

  整條街道狹窄擁擠,兩側密密麻麻修建著聯排的老舊磚房,一層大多開著各式商鋪,門廊低矮,牆面也布滿了乾枯的爬藤。

  生活在這一片街區的,基本都是附近工廠的底層工人,還有那些沒有固定收入的臨時工和窮學生。

  常年缺乏維護的下水道系統反覆堵塞,大量生活垃圾和糞便污水被隨意傾倒在巷子裡,濃郁的垃圾腐臭混雜著尿液的腥臊,讓傑森忍不住想乾嘔。

  居住環境雖然惡劣,但對於生活拮据的傑森來說,距離學校的通勤距離卻十分友好——只需要半小時的步行,就能輕鬆抵達位於法靈頓區的聖巴塞洛醫學院。

  能節省一大筆乘坐公共馬車往返的開銷。

  

  ……

  潮濕陰冷的寒風吹過,打斷了傑森有些發散的思緒,讓他忍不住合攏外衣領口,加快腳步穿過逐漸熱鬧的集市。

  「熱咖啡!麵包卷!兩便士一份!熱騰騰的早餐!」

  「現烤的土豆,配一杯熱茶,只要一便士!」

  「燕麥粥……」

  廉價食物的香氣不斷飄至鼻端,讓空了一整晚的肚子咕咕作響。

  早餐攤販此起彼伏地吆喝聲中,傑森掏了掏口袋裡僅剩的兩個銅板,只能強忍著飢餓繼續趕路。

  當務之急,是趕緊去到學校,從導師那裡拿到本周的薪水!

  飛快穿過兩條街道,又沿著直通泰晤士河的人工水渠走了一段,傑森終於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看到了不遠處聖巴塞洛醫學院的大門。

  比起一街之隔的神學院,醫學院的大門看上去相對沒有那麼氣派,僅修建了一尊象徵著醫學與神學共融並存的十字星三角雕塑,下方基座銘刻著學院的名字,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裝飾。

  輕鬆融入同樣前來上課的學生中,循著記憶中的熟悉路線,很快便抵達了一棟外立面有些陳舊,由灰磚修砌而成的三層教學樓。

  教學樓入口大門的右側,豎著懸掛著藥劑學分院的標誌。

  傑森掏出老懷表瞄了一眼,距離上課還有不到十分鐘……他今天除了來拿抄寫資料的薪水之外,還有一節藥劑學主修課要上。

  進入教學樓,七拐八拐地找到位於二層的大教室,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講座票交給門口值守的導師助理。

  看著對方在票券上蓋上一枚代表授課導師身份的專屬印章,重新遞迴傑森手裡。

  這學期的最後一堂藥劑學課程,也算湊夠了最低限度的出勤了。

  小心收起票券,抬頭環顧整間教室,發現已經零零散散入座了差不多一半的人。


  其中甚至還有幾個穿著古典教士長袍,腰間繫著一根粗麻繩,胸前懸掛著十字架的神職人員。

  神學院的人……怎麼跑到藥劑分院蹭課來了?

  傑森有些疑惑,目不斜視地走到教室最後一排,找了個左右無人的空位坐下。

  屁股剛和椅子接觸,餘光就瞟到一個肥胖的身影,動作遲緩地擠到了他旁邊。

  一個穿著臃腫寬大的燕尾服,脖子上勒著一枚絲綢蝴蝶結,身形極度肥胖的青年,轉過頭和傑森對視,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傑森,你怎麼好幾天都沒來上課?」胖子一臉關切,眼睛被臉頰上的肥肉擠成了一條縫,艱難坐下後連呼帶喘。

  這是傑森在學校里,為數不多關係交好的同學——布蘭登·薩頓。

  這傢伙和其他來自顯赫家族、頂著貴族身份入學的上層精英不同,家裡經營著一家小型的船運公司,祖上三代都沒出過一個正經讀書人,屬於被上流階層鄙視的暴發戶出身。

  和同樣在學校里不受待見的窮學生傑森一樣,兩個人都沒交到什麼朋友,一來二去關係逐漸熟絡,經常結伴一起上課。

  傑森抄寫課業筆記的業務,有一大半都來自布蘭登,這傢伙雖說成績稀爛,沒什麼學醫的天賦,但勝在給錢足夠爽快,這些年幫助了傑森不少。

  「不小心感染了風寒,在家裡休息了兩天。」傑森朝他點點頭,低聲解釋道。

  胖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手絹,擦了擦額頭浸出的油汗,「堅持過今天,這門課就算是完結了,一想起之後的終考,我就愁得吃不下睡不好。」

  他苦著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雕花鐵盒,粗短的手指從裡面捏起一根裹著蜂蜜的糖條,丟進嘴裡咯吱咯吱地咀嚼。

  正要將盒子遞到傑森面前分享,教室外的走廊上,就響起了一道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剛剛還鬧哄哄的教室立刻變得鴉雀無聲。

  穿著教會高級神職人員鑲金邊古典黑袍,胸前懸掛著純銀十字架的藥劑學教授,赫爾曼·施泰因夾著教案匆匆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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