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賽逐漸走向尾聲,圍觀的人群也慢慢散去。
弗雷德走到傑森身邊,炫耀似的朝他笑道:「沒想到像醫生你這樣的體面紳士,也喜歡看這些下流傢伙們的樂子?」
傑森和他握了握手,點頭道:「拳賽很精彩,讓我都忍不住血脈賁張,恨不得在台上的人是自己。」
鐵錘幫老大愣了一下,繃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指著傑森瘦弱的身材,「莫頓醫生在開什麼玩笑?你這樣文質彬彬的高材生,只適合坐在診所里開處方,到了拳台上撐不了一秒鐘就得被人抬下來。」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做工精緻的錢夾,從裡面點出了厚厚一疊鈔票,遞到了一臉期待的佩恩手裡。
佩恩又驚又喜地接過錢,連連朝弗雷德道謝,「謝謝!謝謝老大!這是我應該做的!」
弗雷德嗯了一聲,又朝傑森道:「醫生好不容易來我這裡一次,等會跟我上樓好好喝一頓酒,慶祝我腿上那該死的膿瘡總算……」
一名打手匆匆走了過來,湊到他耳邊低聲匯報了什麼,弗雷德臉色微微一變,朝傑森擺了擺手,略帶歉意地道:「不好意思,碼頭區的場子裡出了點事情,我得立刻趕過去處理,莫頓醫生……我們下次再約。」
說完就帶著一幫人,烏泱泱地離開了酒吧。
傑森目送著對方離開,回身一低頭發現佩恩這傢伙還在點錢,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拿命換來的錢,省著點花!」
佩恩卻根本沒聽在耳朵里,興奮地朝他揮了揮手裡的鈔票,「5磅!老大給了我足足5英鎊的賞錢!」
他站起來一把摟住傑森的肩膀,「走!去泰晤士河的白星號,今晚我請客!讓醫生也好好見識一下那裡姑娘的滋味!」
傑森皺了皺眉,提醒道:「別忘了藥效消退後的副作用!」
佩里嘻嘻笑道:「這不就是趁著藥效還沒徹底消退,趕緊去船上找回場子嗎!」
他做了個猥瑣到極點的頂胯動作,「我今天晚要打十個!」
……
傑森原本是不想跟著一個幫派分子去那些不正經場所的。
但架不住這傢伙實在熱情邀約,再加上他服用狂亂之疫藥劑後,短時間內副作用還未爆發,出於保險起見最好跟著觀察,畢竟他也不想一次藥物實驗就鬧出人命。
他簡單給佩恩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傷口。
兩人從鹽潮酒吧出來,一路七拐八拐很快抵達了位於泰晤士河邊的碼頭區,一眼就望見那艘常年停泊在港口的白星號。
泰晤士河上的銷金窟,東區底層男性夢寐以求的粉紅天堂。
白星號和東區其他開設在廉價旅店和小酒館內的暗娼妓院不同,是城裡少有的合法妓院,不但持有官方頒發的經營許可,也偶爾會有上流社會的紳士慕名前來體驗特色風情。
船上的姑娘大多來自本地和周邊鄉鎮,但也有不少含蓄保守東歐猶太裔、熱辣奔放的南歐姑娘、頗具異域風情的北非女性,偶爾還能見到來自東方某些島國的……氣質神秘典雅的另類佳麗。
除了桃色生意之外,白星號上同樣開設著賭場和酒吧,入夜之後會持續營業到天亮前,酒水和食物也是應有盡有。
只要兜裡帶夠了錢,就可以在這裡享受到幾乎所有的服務。
兩人正要踩著舢板走上船,佩恩突然身體一僵,捂住胯部朝傑森哭喪著臉。
「糟了!糟了!醫生……」他幾乎快要哭出來,「我怎麼……怎麼感覺藥勁兒過了!這……這也太快了吧!」
傑森掏出懷表看了看,也差不多接近一個小時,比起老鼠服藥後只能堅持一刻鐘,已經算是足夠持久了。
「那就別進去了,跟我回白教堂街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壓制一下服藥後的副作用。」
佩里有些不死心地望著燈火通明,時不時傳出陣陣歡聲笑語的航船,咬牙懇求道:「醫生,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一點那種特效藥?我可以付錢!」
「不行,這藥不能短時間內重複服用,你不要命了?」傑森果斷搖頭拒絕。
這傢伙猛地一跺腳,扯住傑森的衣袖就往船上走,嘴裡念念有詞:「來都來了,怎麼也得上去看看,不然我今天這一場拳賽不是白打了!」
傑森無奈,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剛踏上白星號的甲板,一個臉上濃妝艷抹,花枝招展的老鴇就從船艙內款款迎了出來,笑吟吟地挽住佩恩的手臂,濃烈的香水味道熏得傑森微微皺眉。
「喲!佩恩先生總算是來了,我還以為你已經把我的姑娘們都忘了,真是一個冷酷無情的男人。」
佩恩深吸一口氣,似乎還沒從之前的屈辱經歷中走出來,故意板著臉道:「安吉麗娜和吉賽爾呢?今晚讓她們來陪我,再給這位莫頓先生介紹一位出色的姑娘,別拿那些下賤的貨色敷衍我們。」
老鴇朝氣質拘謹的傑森上下打量了一番,立刻就判斷出對方的初哥身份,捂著嘴輕笑道:「我明白了,太熱情的姑娘,這位年輕的紳士也招架不住,好吧……請跟我進來。」
佩里朝老鴇豐滿的臀部狠狠捏了一把,回頭湊到傑森耳邊揶揄道:「醫生,別這麼害羞,放開點玩……今晚的花銷都包在我身上!」
說罷也不管傑森作何反應,徑直摟著兩個朝他迎面走來的年輕姑娘,一手攬住一個吹著口哨就鑽進了一間艙房。
傑森根本來不及提醒,就被孤零零丟在原地,只能無奈環顧四周,好奇地打量起這艘如豪華郵輪般富麗堂皇的水上夜總會。
一層船艙的大廳布置得金碧輝煌,處處都是華麗到近乎庸俗的裝潢擺飾,地板上還鋪著厚厚的絨面地毯。
這種地方可不是東區底層工人和碼頭水手消費得起的……除了妓院、賭場和酒吧之外,肯定還有其他營收項目支撐,主要面向的應該是城裡那些富商豪客。
思緒轉動間,餘光瞟到一個款款向他走來的曼妙身影。
轉頭就看見一位年紀莫約二十出頭,淡金色長髮微卷,臉上並未施太多粉黛,看上去清純中帶著楚楚可憐氣質的姑娘,朝他露出一抹羞澀的笑容。
「您就是莫頓先生?我是斯嘉麗。」她朝傑森輕聲開口,一雙手臂自然而然地挽了上來,「媽媽讓我帶您去艙房裡休息。」
和陌生女性身體接觸,讓傑森頓時肌肉繃緊,臉色也微微僵硬,連忙硬著頭皮提議道:「我想先去船上的餐廳吃點東西,順便喝一杯。」
斯嘉麗愣了一下,突然抿唇微笑似乎明白了什麼,卻並未直接點破傑森的窘境,「沒問題,我可以替您推薦船上最受歡迎的特色美食。」
說著便輕輕一帶,挽著傑森的手臂朝位於二層的酒吧走去。
兩人並肩行走著,身體貼得很近。
傑森突然聳了聳鼻子,從對方身上嗅出一股淡淡的幽香,不似普通歡場女子慣用的沙龍香水,反而更像是某種草本植物研磨出的香料味道,腥甜中帶著一絲苦澀的餘韻。
「你用的什麼香水?聞上去氣味很特別。」他幾乎是沒話找話,儘量活躍尷尬氣氛。
斯嘉麗咯咯一笑,朝他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
「不是香水……我不喜歡用那東西,是一種青草藥膏的味道。」她突然露出一絲苦惱的表情,「我只是最近有些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