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號的酒吧和餐廳是一體的，不少前來消遣的客人三三兩兩地坐著，身邊幾乎都陪著一位容貌艷麗的女性。
傑森被斯嘉麗領著找了張桌子落座，拿起侍者遞來的菜單掃了一眼。
菜式價格比起外面的餐廳貴不少，屬於是半公開的宰客，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他並不想為佩恩那傢伙省錢，可肚子也確實不餓。
心裡還一直掛著對方服藥後副作用的問題，表面上看起來就有些心不在焉。
斯嘉麗並不介意，主動點了兩杯檸檬朗姆特調——價格在酒單上屬於中位，既不顯得冒犯客人，又顧及到對方的面子。
「莫頓先生是做什麼職業的？」她托著腮，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神色。
傑森回過神來，淡淡答道：「目前沒有工作，只是一個學生。」
斯嘉麗有些驚訝，「大學生？太厲害了，沒想到一位高材生會成為我今晚的客人，這是我的榮幸。」
她在取悅客人的話術方面，明顯經過了專業培訓，換做普通的年輕男士，幾句話交談之間便會招架不住，強行維持的紳士風度和體面姿態，也會很快土崩瓦解。
可傑森卻並沒有太大反應，拘謹地抿了兩口甜酒，眼神飄忽四下張望。
這傢伙到底是不是來找樂子的……
斯嘉麗忍不住心中腹誹，臉上還強掛著職業微笑，不斷拋出新話題試圖吸引對方注意力。
「算了，帶我去房間休息吧。」傑森尷尬咳嗽一聲，著重強調了「休息」兩個字，「給我安排離佩恩近一些的包房，他是我的病人，需要時刻關注照看。」
「病人？您不是才說自己是學生嗎？怎麼……」
「醫學生，偶爾也在東區兼職坐診。」
斯嘉麗忍不住捂嘴笑出聲，「您的病人佩恩先生，帶您來白星號……請原諒我的無禮，我從來沒見過病人帶著醫生來逛妓院的。」
她說著就站起身，抬手擺出一個邀請的姿勢，重新引著傑森往樓下的普通包廂走。
剛走到房間門口，傑森就立刻站定，抬手把住門框禮貌道：「感謝你的接待，斯嘉麗小姐，今晚我想獨自休息，就不麻煩你了。」
「這不合規矩……」斯嘉麗越來越覺得這人奇怪，忍不住小聲爭取道，「如果我沒有和您呆在一個房間裡，媽媽會認為是客人對我不夠滿意，她會扣掉我的薪水，甚至私下處罰我……」
她再度露出楚楚可憐的表情，半撒嬌半懇求地道：「所以請您讓我進去，哪怕只呆一小會，也會讓我避免很多麻煩。」
傑森無奈，只能點頭側身讓開，放這姑娘提著裙子笑吟吟地進了房間。
合上房門拉過椅子坐下，他偏著頭側耳傾聽了片刻。
對門的那間包房裡，佩恩粗魯的笑聲傳來，還夾雜著兩個姑娘奉承調笑的動靜。
算了，今晚就當是拿那傢伙試藥必須付出的代價，等會兒將斯嘉麗打發走之後，自己還能勉強合眼休息一會兒，等佩恩的副作用徹底發作，再過去將他帶去進食。
斯嘉麗端起一杯溫熱的紅茶，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邊放下。
「莫頓醫生，喝一些紅茶有助於舒緩情緒，也能讓您今晚睡得好一些。」
傑森沒說什麼，順手接過茶杯湊到嘴邊，剛要張嘴喝一口……
鼻尖又飄過剛剛那股令他微微不適的腥甜味道。
斯嘉麗身上的青草藥膏？
不對！是這杯紅茶！
這杯紅茶里怎麼會有同樣的味道？
雖然淡到幾乎察覺不出來，但傑森並非五感遲鈍的普通人，經過數次增幅強化的感知能力，嗅覺已經敏銳得接近犬科動物，一絲細微的異常也瞞不過他的鼻子。
他不著痕跡地放下茶杯，立刻從對方的表情上看出一抹失望的神色。
果然有問題！
「剛剛聽你說牙疼，要不要讓我給你看看？雖然沒有正式的執照，但我的經驗還算豐富。」
斯嘉麗尷尬一笑，怯生生道：「不是什麼大問題，不用麻煩醫生了，畢竟您來這裡也不是為了給姑娘們瞧病的，這太冒昧了。」
只是初步懷疑對方有鬼，傑森也不好強行逼迫。
「那給我倒一杯白水吧，我不喜歡晚上喝茶。」
斯嘉麗聽話起身，走到桌邊拿起水杯……卻沒想傑森通過靠牆穿衣鏡反射，將她臉上陰沉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透過鏡面反射，這女人端著水杯的手掌無名指，指尖的指甲突然飛快生長，變成一根尖銳的利爪。
她借著身體掩護，偷偷將爪尖伸進杯中攪拌了兩下，卻不知摻入了什麼鬼東西進去。
她不是普通人……
但行事卻並不謹慎，露出的破綻實在是明顯。
傑森心中立刻有了定論，隱隱回憶起泰晤士河上水鬼的傳聞。
悄悄將手伸進上衣口袋——裡面有他提前備好的一疊手術刀片，本來是防止今晚去鹽潮酒吧碰到意外時使用的。
等斯嘉麗再度端著水過來，傑森卻並不接過，反而笑著道：「我還是覺得應該替你瞧瞧，牙疼這種事情有時候會引發一些嚴重的後果，不能不重視！」
這下斯嘉麗終於繃不住了，臉上的笑容變淡，語氣也逐漸轉冷。
「醫生，你平時也像這樣喜歡多管閒事嗎？」
「並不會，我擅長特殊問題特殊對待……」
傑森搖頭，手掌卻飛快抬起一把捏住了對方纖細的手腕，只覺得觸手冰涼滑膩，好像捏住了一條剛出水的海鰻。
女人臉色微變，只覺得手腕被一柄鐵鉗牢牢卡住，下意識用力掙脫。
下一秒就在傑森微微驚訝的表情中，成功掙脫了束縛。
「對女士動粗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醫生。」
傑森嘲諷地笑了一聲，淡淡道：「我以為呆在這裡的姑娘，會喜歡男人稍微粗暴的對待，畢竟這也是一種情趣不是嗎？」
他上下打量了斯嘉麗片刻，「你打算如何回應我的粗暴？用你尖銳的爪子？還是水杯里摻入的毒藥？」
斯嘉麗身體一僵，再也不做任何掩飾，雙手指甲飛速生長，很快便化作一對鋒利的尖爪。
她猛地朝傑森撲來，卻被對方早有準備的弓腰躲過，隨手拽來一把椅子擋在身前。
刺啦——
椅子在利爪的切割下瞬間破碎，傑森則捏住一條堅硬的椅腿，用盡全力朝女人的腰部橫掃。
女人細腰一扭輕鬆避開，順勢撲到門邊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看上去她不打算讓面前這個發現了她秘密的男人離開。
傑森卻早就等著這一刻，手腕翻轉掌心飛出一道寒光，三片薄薄的刀刃朝目標激射而去。
篤篤篤——
一片刀刃幾乎貼著斯嘉麗的脖子穩穩紮在門板上，另外兩片則不偏不倚地鎖定了她的雙臂，逼得她不得扭動身體，遠離房門躲開這快如閃電的一擊。
傑森看準對方動作凝滯的空當，合身上前一記蓄力沖拳，重重砸在女人脆弱的腰腹部位。
嘭的一聲悶響。
挨這一拳換做普通人，足以將對方的胸肋骨都砸得凹陷下去，斯嘉麗卻只是悶哼一聲摔倒在地，下意識蜷縮起身體半天都爬不起來。
掏出破傷風之刃上前抵住對方的脖子，傑森沉著臉開口道：「你之前為什麼要襲擊弗雷德·米勒？」
斯嘉麗痛苦呻吟了一聲，啞著嗓子反問道：「我根本不認識這人，弗雷德·米勒是誰？」
傑森搖搖頭，並不打算輕易相信對方的說辭，握刀的手微微用力，女人白皙的脖頸滲出一絲血色。
「張嘴！讓我看看你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