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辛這般齊射,分明是要打出遠超一零七火箭炮的赫赫威勢。
迫擊炮一個齊射覆蓋城頭,第二個齊射便落到城裡。
龐鳳飛不等炮兵的第二輪齊射開始,已經下令強渡護城河,大批士兵抬著竹筏、小舟跳進冰冷刺骨的河水裡,奮力向對岸划去,箭矢與炮火在頭頂交織,不少士兵中箭受傷,鮮血染紅護城河水卻無人退縮,都在拼命向前衝鋒。
很快,雲梯搭在城牆上,士兵們像螞蟻上樹般湧上去,刀光劍影中,濟南府南門瓮城的攻防戰正式拉開序幕。
宋軍攻城之初,攻勢如虹,爬牆上城皆異常順利,彷佛濟南城已是囊中之物。
然而,進城後卻陷入與元軍膠著狀態的巷戰,每條街巷都成了血肉磨盤,這可把劉師勇氣得七竅生煙,他臉色鐵青如鐵,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恨不能親自提刀沖入街巷廝殺。
伯顏深知宋軍火炮的厲害,並未在城牆上布置重兵,而是暗中給劉師勇挖了一個不小的坑。
那廝不像塔察兒,也速兒兩貨被趙炳炎的諸葛神炮給炸得嚇破了膽,敬山的迫擊炮一響,立馬放棄歸德逃跑。
他在五萬元軍中精挑細選出一萬死士編成若干小隊,嫌這般兵力仍不夠狠戾,又將濟南監獄中的殺人犯盡數放出,編隊駐守街巷。
更歹毒的是,那廝准予這支敢死隊劫掠城裡的百姓,他們駐守的街區十戶有八戶遭其洗劫,不僅劫掠百姓財物,遇年輕女子便強行擄走肆意凌辱,可謂無惡不作。正如宋元戰爭時期,元兵一路上殺人、放火、姦淫婦女,還挖掘南宋皇陵,掠走大量珍寶後,將帝王后妃的屍骨拖出墳墓丟棄,種種暴行和這支敢死隊如出一轍。
伯顏為何要這樣做?
他此舉意在製造兵民對立,令這些死士斷絕後路,只能為他效死。
宋軍先頭營沖入城內不過兩個時辰,就折損了三成官兵,窄巷之中兵力展不開,炮火又怕誤傷到己方前鋒和無辜老百姓,一時間竟被元軍壓得寸步難行。
龐鳳飛的人馬輕易攀上城牆,剛踏入城中,每一條街、每一道巷口便有元軍密集的箭雨傾瀉而來,不時還有回回炮轟然轟擊,碎石四濺,煙塵滾滾,前進的腳步瞬間凝滯。
彼時,因為元軍用砂石、木箱等各種物資堵住的城門還沒有開啟,宋軍只能繼續爬牆而入,各種重型火器無法進城,只能靠手榴彈勉強開路,攻勢疲軟,頓覺束手束腳。
元軍不但有投石機、回回炮,還準備了繩索捆綁的轟天雷——這種爆炸性武器狀如合碗,火發炮裂時鐵塊四飛,能遠斃人馬,專門用來炸宋軍密集處,雙方的武器代差迅速縮短。元朝在多地設有炮庫製造火藥,各類武器發展成熟,配套得當,元軍進可攻、退可守,竟然略占上風,急得攻城主將龐鳳飛親自爬牆進城指揮。
他身先士卒,卻見部下傷亡慘重,心如刀割,嘶啞著嗓子催促士兵向前推進。
然而,南城門被元軍用大量砂石死死堵死,要挖開砂石進城絕非一兩個時辰就能辦到,至少得耗費一兩天的工夫。
龐鳳飛的人全靠爬牆進城,所有輜重物資只能暫時棄置在城外,這種近乎赤手空拳的攻城進展,慢得令人揪心,每一步都踏著部下的鮮血,每推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的傷亡代價。
南門的巷戰膠著一個時辰,劉師勇急得在城樓下直跺腳,來回踱步,彷佛熱鍋上的螞蟻,額頭上青筋暴起。
這時劉整建議將莫辛的炮兵轉移去東門開闢第二戰場,因為那裡的凌熱鍋在佯攻東門時火力壓制不足,傷亡較大。眼下南門膠著,不如用神炮再開一個進城通道。
劉師勇眼前一亮,謝過劉老哥好主意,讓他在此替龐鳳飛掠陣,自己帶著炮兵主力和天軍去東門助戰。
凌熱鍋見劉師勇帶著炮兵到了,大喜,立刻重整攻勢,派人幫助炮兵就位,跟著炮火的炸點發起猛攻,炮聲震天,城牆震顫,磚石簌簌落下。
一個時辰之後凌熱鍋進城,然而情況與龐鳳飛的南門好不到哪裡去,元軍同樣將東城門洞堵死了。
不過凌熱鍋早有準備,採取接力傳遞的方式將八二無和火箭筒這些輕武器送上瓮城,再用繩索、滑軌等各種手段把火炮分段運送進城開路,士兵們肩扛手抬,汗如雨下,在硝煙中艱難搬運物資。
劉師勇也終於回過神來,見凌熱鍋的部眾登上東城門,立刻下令讓莫辛分兵,調出炮兵主力馳援西門,以炮火壓制城門守軍,助力攻城部隊破城而入。
如此,到了下午五點,東、南、西三面都有宋軍爬牆進入,三座城門易手後,宋軍從三個方向攻擊前進,投入大量的民工挖掘封堵城門的沙土,與時間賽跑,吶喊聲、號子聲震耳欲聾。
民工們揮著鐵鍬、鋤頭,汗流浹背地刨著城門洞下的沙土,鐵鍬撞擊磚石的脆響混著喊號聲此起彼伏,塵土飛揚中,他們眼神堅定,只為早日開啟通道。
元軍殘部在城內街巷裡設下障礙,時不時推出回回炮從巷口|射出冷彈,或從地窖鑽出來拋擲點燃的轟天雷試圖阻撓挖掘。
然而這些負隅頑抗,終究是徒勞。
宋軍護衛嚴密,露頭就打,不給韃子機會。
衝進城的宋軍越來越多,將這些投鼠忌器者從院子裡驅趕出來,活著的直接用手榴彈炸死在房子裡,一間屋、一間屋的搜查清理,逐條街壓縮元軍的生存空間,吶喊聲、爆炸聲交織,濟南城在夕陽下籠罩在戰火與硝煙之中。
次日天明,宋軍已經牢牢控制了濟南三座城門周邊的街區——據記載當時濟南老城分為城內一區、二區、三區,三個區各有街巷幾十條,宋軍所控區域覆蓋了全城三分之一的地盤,而八百年之前的濟南府城總面積約二點九平方公里,其中大明湖就基本占據了全城三分之一的面積,足見宋軍拿下的區域規模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