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宋軍與元軍展開了激烈巷戰。
此時宋軍手中握有可實現降維打擊的步槍、手榴彈、六零炮、火箭筒等大威力熱兵器,還能得到岳婷天軍的加持與後方炮火支援,優勢十分明顯。
元軍的回回炮只要位置一暴露,立刻就會遭到無人機投彈轟炸;投石機剛組裝完成還沒來得及開火,便被後方的迫擊炮當場炸毀。
火箭筒更是短兵相接巷戰的利器,不少藏在厚實的宅院中負隅頑抗的元軍,被火箭彈穿牆轟殺,死後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留不下,他們防守的街巷便一條接一條失守。
這時,岳婷的無人機偵察到,元軍正分成小隊不斷向北門左側的一條巷子集結。奇怪的是,這些元軍貌似個個都是土行孫,只見一隊隊人擠進去,再也沒見到隊伍從周圍的巷口出來。
劉整大呼不好:元軍定是提前挖好了出逃地道,正在鑽地道逃跑。
劉師勇當即給莫辛、劉大力傳令,讓二人派出偵察兵盯緊城北方向,看看這群地老鼠從哪裡逃竄。
話說昨日宋軍從南門攀牆進城,這反倒讓城裡的大元守將伯顏暗喜。
他早就料到宋軍會三面圍城,故意示弱誘敵深入,等宋軍逼近、封鎖道路後,便下令封堵城門,逼迫守城元軍與濟南共存亡。
其實,這也是伯顏的無奈之舉,當他得知太子將禁衛步軍與通州鐵騎盡數調來歸他調遣守城時,便知自己已是破釜沉舟,再無退路。他心中暗罵太子狠辣,卻也只能咬牙接下這必死的差事。
伯顏分析了宋元兩軍的優劣,他知道南宋雖配備了火箭、火炮等先進火藥武器,甚至在水上作戰有天然優勢,比如崖山海戰中,宋朝官兵及民眾約二十餘萬人(真正軍人應為幾萬人),戰船一千餘艘,而元軍約二萬人(不計水手),戰船四百艘,宋軍戰船、兵力遠超元軍。
但他認為在沒有趙棄兒諸葛神炮的情況下和宋軍拼一把,並非毫無勝算。
於是這廝狠下心來,挑出一萬陷陣死士,許諾他們破城後可隨意屠城,將百姓當作人肉盾牌,還命士兵換上百姓服飾,化兵為民混入城中守城。
就這樣,他也只拼湊出一支兵不像兵、民不像民的魔鬼隊伍和宋軍作戰。這些陷陣兵混在百姓中,趁機偷襲宋軍,或推搡老弱婦孺上前擋箭,弄得濟南城內哀號遍野。
伯顏的這條毒計讓剛進城的宋軍分不清元軍和老百姓,損失慘重,還逼迫宋軍只能無差別攻擊,把濟南城百姓推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宋軍將士雖於心不忍,但為求自保,在這兵民難辨的短兵相接中,也只能揮刀相向,刀槍齊鳴、炮火連天,一時間血肉橫飛,街巷之中屍骸遍地。
直至天光大亮,劉師勇確認攻城部隊已牢牢站穩腳跟,方才下令著手甄別敵我,穩紮穩打推進,優先護住城中老弱婦孺。
信使不斷傳來壞訊息:宋軍攻陷南門五條街,占領校場;宋軍攻陷西門二街;宋軍攻陷東門校場。
一名信使連滾帶爬地沖入地道,聲嘶力竭地稟報:「大事不好!宋軍挖通南門門洞,正大舉入城!」
這個訊息成了壓垮伯顏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猛地一拳砸在泥牆上,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拔出腰間寶劍在逼仄的地道里亂砍狂吼:「死戰不退,誓與濟南共存亡!」
泥屑紛飛的地道里,他的咆哮聲撞在石壁上往復迴蕩,驚得周圍親兵瑟瑟發抖。
伯顏的二兒子見父親如此瘋狂,忙上前按住他的手臂:「父親,冷靜!宋軍既已挖通城門洞,當務之急是堵死它,斷了他們後續援軍的路!」
伯顏猛地回過神,眼中的瘋狂轉為狠厲,他一腳踢開兒子罵道:「還如何堵?宋軍占了南城門偌大一塊地盤,後續不知要運進來多少重火器,怎會容我軍輕易靠近城門?」
這廝曉得大勢已去,胸口彷佛壓著一塊巨石,重重地喘著粗氣,握劍的手因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
地道外早就亂作一團,喊殺聲、哀號聲與火焰噼啪聲交織成一片。元軍士兵垂死掙扎,拖拽著哭喊的百姓,將各家的桌椅板凳、柴草被褥一股腦兒推出去堆成掩體。
甚至慌不擇路地把己方士兵的遺體也拖出來,碼在陣前阻擋宋軍如潮的進攻。
大街兩旁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箭矢如雨點般傾瀉而下,雙方都殺紅了眼,刀刃卷了口,長矛折了尖,鮮血染紅了殘破的街石,卻仍嘶吼著拼殺不止,每一寸土地都在激烈爭奪。
一個接一個的壞訊息傳進地道,不是南門失守便是東牆告破,伯顏卻面色鐵青,對每一道急報都只有兩個字:「死守。」或從牙縫裡擠出:「死戰。」
他癱坐在地,鎧甲下的身軀早已疲憊不堪,只望著地道入口透進的微光,那光暈中灰塵飛舞,彷佛映照出濟南城陷落的末日景象——城牆崩塌,旗幟倒下,宋軍鐵騎踏遍全城。
伯顏一心要死戰,他的親衛隊長卻是萬萬不許。
伯顏是何等身份?他是大元戰神,是大元的太傅、是右相,即便他此刻把刀架在脖子上要以死殉國,他的親衛們也絕不答應。
早先便有預案,一旦宋軍破城,親衛隊長須負責保護太傅撤離濟南。
眼下宋軍已挖開南城門洞,暢通進城通道,徹底占領濟南城就在旦夕之間。此時若再不走,難道要等宋軍鑽進地道拿人?
親衛隊長心急如焚,立即拉住伯顏的二兒子商議。
二兒子見父親雙目赤紅、狀若瘋魔的神態,知道勸不動,情急之下說出了一個移花接木之計。
他走到伯顏跟前,突然瞪大眼睛大喊:「那廝快看後面,小南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