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流放兩千里
2026-10-22 04:34:45
作者: 血沃中華
不料楊淑妃微微搖頭,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量刑之事,當依法度,不可因一時義憤而失公允。至於發配充軍,我朝也不做趕盡殺絕的事。孔家雖有過,然其祖上孔子,乃萬世師表,其教化之功不可抹殺。哀家之意,孔家直系子弟,按律懲處,首惡必誅,從者流放兩千里。」
如此處置,既維護了法度尊嚴,又顧及了聖人顏面,可謂仁至義盡。
文天祥心中暗贊,這位太后果然深諳權衡之道。
他賡即盛讚太后聖明,此等處置既彰顯朝廷法度之嚴,又體現仁厚之德,實乃社稷之福。
諸公紛紛附議,皆言太后處置公允,兼顧法度與仁德,實乃萬民之幸。
然而,也有人認為朝廷薄情寡義,畢竟孔家千年以來都是讀書人的精神支柱,如今說收就收,據聞朝廷徹底抄沒孔家,挖出的銀子上千萬。
這錢財都已經悉數沒入官庫,田產、地產也早就上交兗州官府,今天還要將孔家人治罪,難免叫這幫人的小心臟打顫。
但當今國主楊淑妃開金口,又有文天祥、陸秀夫和張世傑等重臣鼎力支援,此事便如板上釘釘,再無更改之理。
這些人漸漸明白了,孔家之案,恰如《尚書》所言:「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然而,一波剛平,一波又起,前朝小皇帝的最終安置問題,恰如陰雲散去後重又聚攏的潮霧,再一次鄭重而緊迫地擺上了權力中樞的台面。
鳳禧宮內,暖閣生香,楊淑妃剛以雷霆手段處置了曲阜孔家那數百口不安分的族人,正趁著冬日裡難得一見的和煦陽光稍事休憩,享受片刻慵懶。
她斜倚在鋪著軟絨的貴妃榻上,半闔著眼,似乎要將連日的肅殺與疲憊都濾在這片暖融融的光暈里。
然而,宮闕深深,總無寧日。殿外傳來一陣急促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緊接著,皇城司大總管陳麒麟帶著一身門外的寒氣匆匆入內,他快步走至榻前數步,毫不猶豫地屈膝跪倒在冰涼如水的金磚地上,額頭觸地,聲音因急切而顯得低沉緊繃:「啟稟太后,臣有十萬火急之要事,不得不即刻面奏。」
楊淑妃並未立刻睜眼,只是那纖長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她保持著原有的姿態,任由陽光在臉頰上流淌,只從鼻息間輕輕「嗯」了一聲,示意他講。
陳麒麟不敢抬頭,保持著跪伏的姿勢,語速極快卻又字字清晰地將情報和盤托出:小恭帝趙顯自返回後,蒙太后恩准,入青羊宮參禪禮佛,本為靜心養性。
然則,此際正值朝廷行在遷至成都,各方人員往來繁雜,竟有不少人借禮佛、布施之名,頻繁出入青羊宮,與小恭帝接觸。
皇城司暗哨早已心生警惕,近日更是截獲數封密信,經查,皆是小恭帝與其宮中舊部、乃至朝中一些對臨安舊事念念不忘的官員往來所書。信中言辭雖經掩飾,但字裡行間,對昔日臨安風華流露追憶,對現狀隱有微詞,更透露出不甘沉寂的試探之意。
「臣等深以為慮,」陳麒麟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如重錘敲在靜室的空氣里,「小恭帝雖已禪讓,形同隱退,然其身份特殊,終究是先帝血脈,前朝法統所系。臣恐有心懷叵測之徒,藉此名目暗中串聯,圖謀不軌。
此非杞人憂天,密信往來者中,已有兩人名列即將赴任馬湖江金沙江水電站執事名單,不日便要動身前往工地。
臣惶恐,此事牽涉重大,尤其關乎電站要務,不敢擅自決斷,特來叩請太后聖裁。」
楊淑妃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那一雙鳳目之中,先前的慵懶與暖意頃刻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她沒有立刻發作,只是靜靜地聽完了陳麒麟的稟報,然而周身驟然降下的氣壓,卻讓暖閣內的空氣都彷佛凝固了。
她擱在榻邊小几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緊。片刻,她倏然坐直了身子,伸出另一隻手,端起了方才宮女新奉上的雨前龍井,茶盞是上好的甜白釉,觸手溫潤,可她的動作卻帶著一股冷冽的力道。
瓷盞底撞上紫檀木案幾,發出「咔」一聲輕響,在這落針可聞的室內顯得格外刺耳。
楊淑妃話鋒一轉,眼底厲色如電,「竟敢借著佛祖的慈悲道場,行這等陰暗勾連之事!真當哀家的刀,只會對著外人麼?」
陳麒麟伏在地上,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後背滲出的冷汗正慢慢浸濕內衫。他想不到貌似羸弱的楊淑妃經過這十年的歷練,殺伐決斷竟已到了如此雷霆萬鈞的地步。
他不敢有絲毫動作,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楊淑妃的目光落在了案几上那幅已被茶漬暈染了小半的川中輿圖上,她的指尖精準地叩擊在代表金沙江電站位置的朱紅圈記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我當是什麼潑天的大事,原來繞來繞去,還是想往咱們如今最最緊要的命門——電站上使絆子!」
她冷哼一聲,那聲音里的怒意與決絕令人心顫,「這可是漢王的心血,全川上下,多少雙眼睛盼著,多少張嘴等著!盼這電站早日發出電來,驅動工廠鑄造火器,強我國防,富我百姓!這是大宋新朝立國的根基!工期延誤一日,國力便受損一分。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打電站的主意,不管他頂著什麼名頭,懷著什麼心思,都是在掘我大宋朝的根!哀家豈能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