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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去西域取經

2026-10-22 04:34:46 作者: 血沃中華

  她楊淑妃略一沉吟,立即下達旨意:「愛卿,你即刻回去,傳哀家口諭給青羊宮那位:既然中原佛法已不能滿足其向佛之心,便讓他即日啟程,西去天竺求真經、悟大道。取不到真經,悟不透真正的佛法,就不必回來了。至於那些密信牽扯到的官員,暫時不必大張旗鼓,以免打草驚蛇動盪人心。但名單上原本要去電站的那兩個人立刻扣下,嚴加審查!他們空出的位置,從工部、將作監里挑選絕對可靠、懂技術、有幹勁的人即刻頂上!電站工期,半分、一刻都不能耽誤!」

  她頓了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已然微涼的茶水,語氣冰冷而強硬,彷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至於這些從密信里挖出來的人,愛卿你親自督辦,速審速決,該抓的抓,該辦的辦。不要拖泥帶水,牽扯出一堆陳年爛帳,平白耗費哀家的精力。」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向跪地的陳麒麟,「記住哀家的話,眼下,什麼都比不上電站的工程緊要。誰擋了電站的路,哀家就要誰的腦袋。這話,你給哀家清清楚楚地傳下去。」

  「臣……遵旨!」陳麒麟心頭劇震。他早已料到太后會動怒,要嚴懲,卻沒想到會是如此果決、甚至堪稱冷酷的處理方式——將小恭帝直接打發去萬里之外的天竺,這無異於永久流放,且冠以「取經」之名,讓人無從置喙;而對涉電站的相關人事處置,更是快刀斬亂麻,將可能的隱患直接掐滅在萌芽狀態,諸事皆以工程大局為重。

  此時的太后,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還要處處顧忌名聲、勉力平衡各方勢力的婦人。

  陳麒麟只覺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遍全身,連忙重重叩首,不敢有半分遲疑,弓著腰身小步疾退,很快便離開了鳳禧宮。

  沉重的宮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將內外徹底隔絕。暖閣內重歸寂靜,只剩冬日斜陽漸斜,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光影。

  楊淑妃沒有再倚回榻上,只獨自坐在那裡,望著窗外宮牆簷角那片漸漸黯淡下去的天光,指尖在袖中暗暗攥緊,直至指節泛白。

  ——孔家剛剛掀起的儒林非議,尚且靠著鮮血才勉強壓下,如今這寶座之下,朝堂內外看似平靜,實則人心浮動,暗流洶湧。

  小恭帝這件事,就像一個危險的訊號提醒著她:只要那面象徵舊日法統的旗幟還立著,只要人們心中的「正統」觀念還未徹底扭轉,這樣的麻煩就永遠不會斷絕。

  小恭帝的命運確實多舛。早年他在大元治下的遼陽行省,頂著「贏國公」的空頭爵位,實則與高階囚徒無異;雖娶了元廷公主為妻,日子卻始終過得提心弔膽,如履薄冰。

  後來,元廷的呼畢力皇帝終究對他放心不下,一紙詔書將他發配至更為偏遠苦寒的西域拉薩,美其名曰「修習佛法,淨化心靈」,實則是更加嚴酷的流放與監視。

  這一路風沙摧折、高原苦寒,他顛沛流離,其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好不容易熬到呼畢力認為這顆棋子尚有可用之處——可以用來攪動大宋內部對前朝的複雜情感,製造分裂與混亂——才將他作為一枚暗棋,放歸故土。

  楊淑妃對此心知肚明。元廷這一手,不可謂不毒辣。將身份特殊、血統「正統」的廢帝放歸,就像一塊石子投入平靜湖面,必然會激起層層漣漪,牽動無數前朝舊臣那根敏感脆弱的神經,這本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離間計。

  然而,她或許低估了趙顯本人此刻的心態。弱冠之年,正是血氣方剛、志向勃發的歲數。多年的囚禁與流放,並未真正熄滅他骨子裡的皇家傲氣,反而將這份傲氣壓抑成了一座暗火潛伏的火山。在元廷眼皮底下,他不得不收斂鋒芒,裝出順從甚至懦弱的「小龜孫」模樣以自保。

  可自打他繞路萬里,經蒲甘進入雲南境內,親眼目睹大宋新朝治下的疆域並非想像中的破敗,反而呈現出一派復甦繁榮的景象;又親耳聽聞王師北伐,捷報頻傳,收復的失地越來越多。這種強烈的反差,像火星濺入乾草堆,將他心底那份蟄伏已久、對權力和「正統」的野心,悄悄地、卻又不可抑制地重新點燃了。

  特別是成都行在建成,朝廷搬入宛若仙宮的新皇城後,他心中的落差與渴望愈發強烈,認為那個閃閃發光的金龍椅本應屬於他的。這種念頭一旦生根,便如野草般瘋長,日夜啃噬著他的理智。他開始暗中觀察朝中動向,

  他或許天真地以為,時過境遷,楊淑妃會念及舊日情分(儘管那情分更多是政治考量與無奈),會看重他身上的「價值」,或許會給他一個機會——哪怕不是重登帝位,也能得到一個重要地位,讓他重新接近權力的核心。

  他卻不知,或者說拒絕相信,如今的大宋早已改弦更張,推行「共和」治國,法統觀念已在悄然重塑;而那位垂簾聽政的太后,歷經多年驚濤駭浪的洗禮,也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抱著幼帝才能穩住局面的柔弱婦人。

  


  她給他的,只有青羊宮的清冷禪房,以及如今這道更無情、更決絕的「西行取經」旨意。

  小恭帝怎能甘心?

  巨大的心理落差,加上身邊那些從元廷跟隨回來、或後來攀附上的隨從、舊宦不斷攛掇鼓動,「復辟」、「重振趙宋」的迷夢便愈發清晰。他開始利用青羊宮相對寬鬆的環境和宗教活動的掩護,暗中動作。

  先是上了一道情詞懇切的請安表,表示長途跋涉歸來身心俱疲,懇請太后恩准他在青羊宮參禪禮佛,靜養三個月。

  楊淑妃當時或許真有一絲憐憫,顧念他旅途勞頓,便准了所請。誰知三個月期滿,他又以「佛法深邃,尚未參透」為由,再次上書請求延長至半年。

  就是在這段延期的禮佛期內,他的活動越發頻繁隱秘:不僅暗中聯絡了不少對前宋心存懷念的遺老遺少、以及成都附近一些態度曖昧的鄉紳大戶,借講經說法、齋宴布施之名,行拉攏結交、試探串聯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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