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049章 放近了再打

第1049章 放近了再打

2026-10-22 04:36:54 作者: 血沃中華

  時間緊迫,容不得半分猶豫。

  他猛地揮動手臂,手勢果斷有力,彷佛能劈開凜冽的寒風,緊接著一聲炸雷般的吼聲便壓過了槍炮的喧囂:「放近點再打!都給我把身子壓低了,穩住!」

  他的話音幾乎還未落地,敵人的反擊便已經到了。只聽「咚咚咚」「噠噠噠」的爆鳴陡然加劇,兩挺重機槍一左一右架設在殘存的冰牆後側,開始了喪心病狂的掃射,粗大的火鞭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試圖壓制抗聯的火力。

  與此同時,大批頭戴鋼盔、身穿土黃色軍服的鬼子兵,如同決堤湧出的蟻群般越過冰牆上猙獰的缺口,他們緊跟在偽軍的簡陋爬犁後面,一邊彎腰疾跑一邊舉槍瞄準射擊,嘴裡還發出「嗚嗷嗚嗷」非人般的吶喊,全然是一副要用血肉之軀強行撕開防線的亡命架勢。

  然而,日軍沖得越狠、跑得越快,趙炳炎非但不懼,心底反倒湧起一陣冰冷的歡喜。

  因為他看得分明,敵人這孤注一擲的衝鋒,正更快把自己送入鬼門關——他們沖得越猛,就越快踏入他早已精心布置好的死亡爆破區!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衝鋒的敵群,計算著距離,等待著那個最佳的致命時機。

  眼見著大部分鬼子兵已然越過了那道象徵性的冰牆界限,完全進入了預定區域,趙炳炎不再等待,眼中寒光一閃,握著起爆器的手掌猛地發力,摁下了第一組炸點的按鈕。

  「轟隆隆——!」

  剎那間,一連串沉悶至極的怒吼自大地深處猛然迸發!

  預先埋設在河灣前方到冰牆廢墟之下的C4塑膠炸藥被依次引爆,巨大的衝擊力並非向上宣洩,而是兇狠地作用於冰蓋之下。

  梧桐河主航道上那看似堅厚的冰蓋,驟然崩裂,傳出「咔咔咔」令人牙酸的斷裂巨響,無數巨大的裂紋如同活過來的黑色蛛網,以爆點為中心,向著整個河面瘋狂蔓延、撕扯!

  緊接著,更為駭人的景象出現了:渾濁刺骨的河水掙脫了冰蓋的束縛,裹挾著成千上萬噸碎冰,混著炸飛的木爬犁殘骸、武器零件,如同噴發的火山熔岩般從裂縫中沖天而起,又狠狠砸落,瞬間就將那些正在衝鋒、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的敵人,連同他們那侵略的野心與囂張的氣焰,一併吞沒、捲走!

  趙炳炎伏在掩體後,緊緊盯著第一爆破區的戰果。

  爆破效果果然同工兵汪班長戰前預想和計算的高度一致,冰面的大面積塌陷在河中央形成了一道寬闊的、流淌著冰水與死亡的天塹,徹底切斷了敵軍後續主力的衝鋒路線。

  但是,因為梧桐河主航道的冰層經年累月凍結得太厚,爆炸並沒能造成預想中徹底的整體坍塌。

  一些體積龐大的浮冰在爆炸中被震裂但未沉沒,竟歪歪斜斜地在洶湧河水上打著旋兒漂浮,而更棘手的是,部分浮冰上居然還穩穩地站著、趴著一些僥倖未死的日偽軍!

  「別愣著!都給我清醒點!」趙炳炎的怒吼再次炸響,瞬間驅散了戰士們因這驚天動地爆破而產生的短暫驚愕。

  「瞄準!打掉浮冰上的敵人!一個也別放過!」

  命令如山!戰士們猛地回過神來,滿腔的仇恨與戰意化為精準的射擊。密集的彈雨頃刻間化作真正的暴風驟雨,帶著尖銳的嘯音,向著那些在河水中起伏搖晃的浮冰傾瀉而去。

  浮冰上的鬼子兵和偽軍本就驚魂未定、無處躲藏,此刻在致命火力的打擊下更是亂作一團,他們在光滑的冰面上翻滾、躲避,反而加劇了浮冰的劇烈晃動與旋轉。

  不斷有人中彈倒下,猩紅的鮮血在潔白的冰面上觸目驚心地蔓延;更多人則是在失衡的驚呼與慘叫聲中,像下餃子一樣噗通噗通墜入那冒著寒氣、刺骨錐心的河水中,撲騰幾下便沒了聲息。

  殘存的、未被水流捲走的日偽軍徹底被嚇破了膽,他們一邊漫無目的地朝岸上開槍還擊,一邊連滾帶爬、失魂落魄地奔湧向河灣前方那片因距離較遠尚未完全碎裂、看似相對「完整」的冰面區域,彷佛那是他們能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試圖在那裡集結,尋找最後的生機。

  趙炳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目光如冰,沒有絲毫波瀾。他冷酷地等待著,耐心得如同最有經驗的獵人。

  直到目睹大部分殘敵都驚慌失措地擠上了那片其實早已遍布暗裂紋的脆弱冰層,彼此推搡、擁擠成一團時,他的嘴角才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時機,到了!

  他握著第二組起爆器的手掌青筋暴起,然後狠狠按了下去!

  「轟——!」

  


  又是一聲遠比第一次更加驚天動地、震撼山河的巨響!

  這一次,埋設更深、藥量更集中的C4炸藥直接在冰蓋最底部被引爆。

  狂暴的能量自下而上徹底釋放,那片擠滿了敵人的「安全區」冰面哪裡是裂開,分明是被直接炸得粉碎!巨大的、邊緣鋒利如刀的冰凌,混合著破碎的爬犁、殘缺的槍枝以及無數斷肢殘臂,在一團混合著水霧與硝煙的塵柱中沖天而起,宛如地獄綻放的死亡之花。

  原本看似堅實的冰面在這一刻徹底化身成為吞噬一切的死亡陷阱,張開冰冷巨口,將上方所有的一切盡數吞沒。

  冰冷的、湍急的河水彷佛擁有了復仇的意志,瞬間便灌滿了每一處縫隙,吞噬了那些上一秒還在猙獰開火或絕望哀號的面孔。

  河岸邊緣,以及河南岸那些還沒來得及越過冰牆的日偽軍殘部,被這近在咫尺的、猶如天罰般的毀滅景象嚇得魂飛魄散,在大地劇烈的震顫中發出不成調的驚叫,徹底失去了戰鬥意志,驚慌失措地向著他們來的方向狼狽潰退。

  冰水瞞過冰蓋,以看得見的出速度向四周蔓延,很快便將整片河面徹底覆蓋。

  「同志們,沖啊!別給鬼子喘息的機會!」趙炳炎知道決勝的時刻來臨了,他一把抓起身邊的步槍,大吼一聲,率先從掩體後躍出,旋即一串精準的長點射便朝著潰敵的背影傾瀉而去。

  隨著他一聲令下,戰士們如同下山的猛虎,紛紛躍出精心偽裝的雪坑,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沿著河岸向著潰不成軍的敵人發起了迅猛的掩殺。

  震天的喊殺聲匯聚成一股洪流,彷佛帶著千鈞之力,竟將戰場上空盤旋的凜冽寒風都劈得粉碎!

  與此同時,下游冰牆邊上,那名鬼子中隊長剛剛從一連串巨變的衝擊中勉強回過神,正呆立在原地,雙目失神。

  他親自下令修築的冰牆緩坡過道,恰好幫助抗聯攔住了洶湧而來的冰河水,他站在齊膝深的冰河中竟傻乎乎地渾然不覺。

  他親眼看著堅實的冰面在雷鳴中崩塌、化作無數漂浮的死亡孤島,又看著島上的部下在彈雨和冰水的雙重打擊下,像螻蟻般掙扎、墜落,絕望的哀號聲甚至來不及傳播開就被湍急的水流吞沒得乾乾淨淨。

  他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如紙,握著指揮刀刀柄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顫抖,不止來自河道爆炸後漫開的、浸入骨髓的刺骨寒意,更是因為眼前這完全超出他軍事認知和理解範圍的毀滅性景象,這以天地自然為武器的殘酷戰法,將他內心深處作為「帝國軍人」的傲慢、所謂的「武運」與理智,徹底擊得粉碎!

  「不許退!進攻!繼續進攻!」極度的恐懼反而催生出瘋狂的獸性,他揮舞著軍刀,歇斯底里地嘶吼著,試圖督戰,甚至向前衝去,用刀背抽打、刀刃劈砍那些潰退計程車兵。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