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顯然李元景認為的簡單商業邏輯,對李承干和柴令武來說還是有些超綱了,兩小的聽的是迷迷糊糊!
李元景見狀,也不等他們提問,反而是用更簡單的話語給他們解釋到「沒聽懂沒關係,其實這些話最核心的意思就是,咱們現在動了一些人的利益,他們不會讓咱們安心賺這個錢,但我又不想等著他們慢慢出招,所以就直接給他們賣了一個最大的破綻,然後打算把他們一網打盡,這下因為能聽懂了吧?」說完李元景看向兩個小傢伙!
而這下,李承干和柴令武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六叔,你早這麼說不就完了,還在那繞來繞去,不過有一點我不是很明白,為什麼咱們皇室就不能做生意啊?」李承干好奇的問!
「不是不能做生意,而是要在律法相對完善的情況下做生意!
最簡單的就比如咱們現在的冰沙生意!這很賺錢你們是知道的吧?
別的不說就東西兩個鋪面,一天最少三千碗酥山或果汁冰沙,一碗五十左右,一天的毛利率就是十五萬錢,這裡面拋開一切成本,利潤最少還有一半,也就是七萬五,甚至是更高!
但這七萬五,有多少是進了戶部的?」李元景說完看向李承干!
李承干支吾了半天沒有說話,李元景在一旁補充到「沒有,一分也沒有,為什麼?因為這兩家店是咱們皇室牽頭開的,按普通人的理解,整個大唐都是咱們李家的,為什麼做生意還得交錢?
可你想過沒有,一直這樣不交稅,並且嘗到了甜頭,以後遇到什麼好的產業皇室都去摻一腳,那大唐的賦稅就只能靠田地產出!」
柴令武聽完,滿是不解的說到「老舅,但這不是一直這樣嗎?這沒什麼不對的啊?」
李元景見大外甥這麼說,也是一陣無語,但還是耐著性子的講「沒錯,你說的沒錯,但問題是這就是對的嗎?
你二舅算是個好皇帝,他賺了錢,會拿錢出來發展軍力,建設道路,可要是以後的皇帝里出現一個敗家子,賺了錢,就自己花,自己享受,那這天下怎麼辦?
所以,我才說,皇室經商要在相對完善的律法下進行!
就比如制定一條律法,天下所有做生意的都要交稅,不管是皇室還是世家大族亦或是勛貴之家,都沒有特權,都要交稅,如此一來即斷了皇室經商一家獨大的局面,也防止那些世家大族和勛貴之家,仗著權勢惡意壟斷!」說到這,李元景發現,這倆小子眼神又不對了,他就知道,這問題還不是他們現在能理解的!
簡單來說就是,他們現在還不能把自己放在一個全域性者的角度,也不能理解底層百姓困苦!
因為李元景所要改變的商稅制度,最底層的核心就是,相對公平下的國家兜底!
也就是以商稅代替一部分農業稅,用商稅代替全部的徭役,以後的大唐,戶部的錢,大部分是從商業上來,算是一種前世市場經濟加宏觀調控的變種!
只是想要完成這一目標,那麼皇室就是第一道坎,不過因為現在的皇帝是李世民,李元景有把握能說服對方,而第二道坎自然就是把持天下大部分經濟的世家大族,只要把這些給挪開,那麼再把攤丁入畝推行下去,大唐百姓所能釋放出的能量,絕對是驚人的!
但想要把這條路走通,李元景所要面對的問題有很多,就比如現在,他只是弄個冰沙生意,就有人眼紅,想要拿這個說事,這要是不解決好了,那以為的白糖,精鹽,一樣樣好東西拿出來,都會被人掣肘!
甚至在若干年後,形成一個個以此為準且又尾大不掉的利益集團,比如這鹽,後世很多朝代不就出現了所謂的鹽幫,曹幫等等!
但要是從一開始,就把他們的觸手斬斷,那情況是不是就能好很多!
到時候再把一些命脈型資源和行業全攥在自己手裡,如那煤炭,為什麼李元景要讓李世民李承干父子,把那些目前有主的煤炭全買下來,收回來,就是為了這個!
只是這樣一來,要動的蛋糕就太大了,一個操作不好,他就很可能是被推出來平息眾怒的靶子,但他不想成為靶子,那就只能從一開始就想著要怎麼把對方一個個全部搞死!
好在,現在的皇帝是李世民,這但凡換一個,不管是那劉野豬劉徹,還是朱屠夫朱元璋,亦或者是那劉痞子劉邦,他這些想法提出來,都是一個死!
所以有時候,李元景也在想,真正能擔得起如後世那般改革的,除了祖龍嬴政外,其他歷史上兩千多年幾百名皇帝里,可能也只有作為太子的李承干還沒造反之前的李世民能擔得起來了!
其他皇帝不行,視野的局限性和大局觀,以及自身性格都不會讓人這麼搞,就是晚年的李世民也不行,那時候的他已經不是那個英明神武的大唐天子李世民了,他只是一個被權力裹挾,被命運戲弄的體無完膚的老人!
單單一個太子李承干造反,就把他維持了一輩子的驕傲和體面,徹底的碾碎在了泥里!
以至於之後的李世民,做的那些事那叫一個荒唐,也就是他死的早了點,他要是有老朱那麼能活,那麼李世民別說什麼千古一帝了,能不能跟他曾孫子搶一搶那千古半帝都成問題!
畢竟這人一旦失敗了,那麼他之前做的那些壞事蠢事,就會被人無限放大,然後一個玄武門之變就能徹徹底底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
可偏偏李世民最後把自己給作死了,學什麼不好學人家吃重金屬,他想不死都難!
所以有時候早死真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