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這一跪，還當眾告狀，別說李元景傻眼了，就是李淵這個當爹的也是被驚的說不出話，畢竟自己這兒子什麼德性，他是知道的，臭脾氣一個，可現在他就這麼給跪了。
而更震驚的，還是李承干和長孫無忌等人，他們的想法就更直接了，他們會不會被滅口，本來剛剛李世民李元吉兄弟倆相互對罵就已經暴了很多猛料了，現在他們還看到這麼一幕不該看到的，他們是真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不被滅口的理由了！
「李老二你給老子起來，你一個當皇帝的，還動不動就下跪，你還要臉嗎？」李淵罵完轉頭看向李元景，那是三步並作兩步上去就是兜頭一巴掌「還有你這個逆子？你看看你都乾的什麼事，還敢提當年，那時候你才幾歲，你就敢拿著劍殺人，要不是有人護著，他們隨便一個捏死你，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
還有當年你為什麼跟老子打啞迷，怎麼老子連這混帳都不如，你連表現都不想表現一下？」
被打被質問的李元景，面對這份來自親爹的質問，也是不裝了，指著這老頭也是直接開噴「老頭子，你還有臉問？為什麼我跟你不親，那還不是你自己偏心眼。
李元吉那垃圾，自己不行，還嫉賢妒能，行事還囂張跋扈，你管過沒有？
還有我那大哥，本身能力不差，卻不想著加強自己，就想著藉助外力，更何況他還是個看不到底層百姓的傢伙！
這些你是管都不管，就因為他們說嫡子。
而我呢，一個庶出，還是死了娘的那種，在這宮裡活著本來就不容易，可你就當我不存在。
更何況你和老大一樣，天生貴族，哪怕當了皇帝，也一直親近世家大族，跟你說，我是腦子有坑，還是腦子有病啊？
再說了，明知道你偏心，對我不夠重視，甚至還有點薄情寡恩，外加我一個庶子的話，說了你會聽嗎？
至於李老二，雖然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但這貨至少為了打仗和那些個底層士兵同吃同住過，知道底層百姓的苦，也聽得進去勸誡！」
「那你這麼幫他，甚至是…………」
「不然呢？先不說我二嫂當年對我不錯，就說我二哥，他一個皇帝，我都那麼不給他臉，當著滿朝文武那麼罵他，且不是一次，他都沒宰了我，就沖這胸襟，你覺得你和他站一起我會選誰？
當年也就是我還小，要不是這樣，我三姐就不會死，而這事，老頭子你敢說裡面沒你的事？」
李元景最後這一問，問的李淵猛的朝後面一連退了好幾步扶著牆才沒摔倒。
對此李元景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並沒有上前去扶，而是冷冷沖還在那跪著的李世民罵到「李老二你丫不是牛逼嗎？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怎麼今天就這麼被老頭子嚇的跪下了？
但現在跪是不是晚了？你現在就是跪死，這老頭子也不會真心接納你，你還是那個逼他退位，殺了他兒子孫子的劊子手，所以你丫在那裝什麼父慈子孝，裝什麼深情？有病啊？
還是你這混蛋，早就看到你兒子和一眾大臣在那看著，想裝一波好兒子，博取一下同情啊？
拉倒吧，你丫就一隨了老頭子冷血無情的東西，裝什麼裝啊，你們一個貪戀權勢，為了皇位偏心老大，又捨不得你個能打老二，一個冷血無情，哪怕是為了活命，但你確實弒兄殺弟，屠侄逼父，現在還想演父子情深，可能嗎？」
「李老六，你個混蛋，這些話是能說的嗎？」
「滾，你們一個個做都做了，怎麼就不能說了？
反正咱們一家子就沒一個好人，老頭子自私偏心，你冷血無情，我大逆不道，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裝有什麼用？」
李元景這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把殿裡最後那點虛偽的溫情割得乾乾淨淨。
李世民跪在地上，脊背猛地一僵，卻愣是沒站起來，他緩緩抬起頭，那張被歲月和戰火打磨得稜角分明的臉上，竟掛著一絲苦笑。
「老六。」李世民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你說得對，我不是個好人，這江山，是我踩著兄長弟弟的血爬上去的，這皇位，是我逼著父親讓出來的，我手上沾的血，洗不乾淨，我也不打算洗，後世怎麼看我我都認。」
說完他撐著地，慢慢站了起來，膝蓋上的塵土都沒拍一下，就那麼直直地看著李元景，又轉頭看向臉色慘白、扶著牆搖搖欲墜的李淵。
「可老六，你說我裝，我今天這一跪，還真不是裝給誰看的。」李世民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是突然想明白了，我這一輩子，打仗贏了，政變贏了，當皇帝也當得不算差。
可到頭來，我連一個能讓我真心實意跪下磕頭的人都沒有了。」
他轉向李淵，深深吸了口氣「爹，老六說得對，我殺了你兒子，逼你退了位，你恨我，應該的，我今天跪，不是求你原諒我，你也沒資格原諒我，我就是……想再叫你一聲爹，就一聲。往後你是太上皇，我是皇帝，咱們按規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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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扶著牆的手青筋暴起，嘴唇哆嗦了半天，渾濁的老眼裡湧上一層水光，他想到了老六提起他三姐，他顫抖著嘴唇想開口詢問，可話還沒說出口！
一旁看出情況不對的李元景又冒了出來「得了吧，別在這煽情了，特別是你老頭子，你要真心裡覺得過意不去，那就別在給我整出那麼多弟弟妹妹了！
我這有李老二這麼個不省心的二哥，已經夠煩了，你在弄那麼多弟弟妹妹出來，我以後怎麼辦？
管完我那些個侄子侄女和外甥外甥女，還得管您老留下的這些弟弟妹妹，你是不是想累死我和李老二啊？」
而李淵被這麼一打斷，原先想問的事被壓了下去，指著李元景開罵「逆子，老子都這樣了，不做那事你讓老子幹嘛？
還有為什麼你侄子侄女還要你來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