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畫面當中。
李承干如同踢皮球一樣,一腳一腳,將李泰的腦袋,在院子裡踢了個遍。
那顆沾滿灰塵與血污的頭顱,滾過青石地磚,撞上漆紅廊柱,最後骨碌碌地停在了一堆殘宴的碎片當中。
昔日裡那個讓滿朝文武趨之若鶩的魏王殿下。
此刻,不過是一顆球。
完事之後,李承干回過頭,看向身後同樣被鮮血所染透的護衛們。
「清洗一下!隨後出宮!」
「遵命!」
八位護衛異口同聲地應道。
緊接著,八個人動手快得像訓練多年的伙伕。
抬屍、搬運、掩埋、潑土、燒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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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院落當中的血跡便被清理得七七八八,空氣里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也被特意點燃的香柏氣息壓了下去。
隨後,眾人齊聚到殿後的池塘邊。
用清冽的池水,一寸一寸地搓洗鎧甲上的血污。
隨著血跡消散。
銀色的鎧甲,重新在月光下泛出了冷冽的光澤。
李承干同樣也是如此。
唯獨不同的是,他對待身上這件中山王冕服的態度,細緻得像是在擦一件易碎的薄瓷。
袖口的血點,用指甲一點點摳淨。
下擺的污漬,用池水一遍遍拍洗。
生怕弄皺一寸。
他已經一無所有了。
所以,對於爺爺親自給自己留下的這件衣物,他自然珍惜到了骨子裡。
等忙完這一切。
黎明已經開始悄然升起。
天邊泛起一層魚肚白,宮晝夜啼的一聲漏響,顯得格外清晰。
李承干蹲下身,將李泰那顆已經被洗乾淨的腦袋,端端正正地塞進隨身的木箱當中。
木箱裡,母親的牌位還在。
一箱之隔,母親在左,仇人在右。
「走吧。」
李承干提著木箱,直起腰。
「去解救我大唐的百姓。」
李承干目光悠悠道。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身後的幾位護衛,同樣忍不住抬起了頭。
或許是剛剛經歷過殺伐的原因。
此時此刻的他們,眼神當中,竟還殘存著未散的殺氣!
隨後,一主八仆,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武德殿的門。
……
「太子殿下,你這是?」
皇城門口。
一個巡查的護衛隊長,看著帶著八個護衛、氣勢洶洶而來的李承干,忍不住上前詢問道。
「孤行事,要向你匯報嗎?」
李承乾麵無表情地問道。
緊接著,伸手一推。
直接將眼前這位護衛隊長,推得倒退了好幾步,踉蹌著撞在了欄杆上。
巡查的護衛敢怒不敢言,連忙低下頭,再也不敢多看李承干一眼。
但是那顫抖的身體,卻證明著此時此刻的他,內心是何等的憤怒。
李承干嗤笑一聲,隨後一步一瘸一拐地,離開了皇城。
直到李承干和護衛們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巡城護衛的視野當中。
被推開的護衛,這才咬著牙站起身。
「怪不得朝野都說,魏王會成為太子!就這樣的,未來要真成了大唐的掌權者,指不定是多大的悲哀呢!」
「少說兩句吧,那可還是太子殿下。」旁邊的隊長瞪了他一眼道。
「隊長,我們就這麼讓太子殿下離開嗎?」另一位護衛忍不住問道。
「要不然呢?你去阻攔?」
護衛隊長冷笑一聲。
「誰不知道我們的太子殿下是個瘋子!聽說昨天,他還和陛下在兩儀殿裡吵了一架,連馬鞭都抽上臉了。你要去觸這個霉頭被砍,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他們的對話,他們的嘴臉,他們彎腰那一刻的不屑。
都被天幕,徹徹底底地,映照了出來。
……
貞觀二年的大唐。
李世民看到這一幕,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恨不得立刻拔出腰間的佩劍,把這些目無儲君的護衛,一個一個全部砍死!
「陛下!你要不先休息一會吧?」
一旁的魏徵看著,也是膽戰心驚。
此時此刻的李世民,哪裡還像是那個被後世戲稱為大唐第一馴龍高手的千古一帝?
實在是,眼前這位陛下,過於誇張了。
整整一夜未眠。
就這樣死死地盯著天空當中的畫面。
看著李承乾的一舉一動!
從對方穿上中山王冕服開始,從對方鄭而重之地抓起母親的牌位開始!
李世民親眼看到,李承干降臨在了武德殿的院落當中,於萬眾宴飲之間,一刀抹掉了魏王的頭。
親眼看著兄弟相殘。
李世民此時此刻,也有點明白當年的李淵,究竟是什麼感受了。
刀是兒子遞的,血是兒子流的。
而自己坐在父親的位置上,連一句勸,都插不進去。
他不敢想。
等天亮早朝之時,畫面當中的那個李世民,發現自己的兒子人頭落地、另一個兒子帶著人頭遠走邊關的時候,心,到底會有多痛!
「侮辱太子!足以誅他們九族了!」
一旁同樣一夜未眠的杜如晦,長長嘆了一口氣道。
他比其他人,想得更多。
太極殿上所發生的事情,這才過去一夜,就連皇城外面的一群護衛,都知道了。
還敢當著儲君的面,如此羞辱。
這背後沒有其他人在推波助瀾,他是不信的。
就是不知道,動手的人,是魏王……亦或者是其他的皇子?
只能說!
李承干被逼到這個份上!
確實情有可原!
……
「虎落平陽被犬欺!」
大秦,咸陽宮。
嬴政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眼神當中,同樣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氣。
太子!
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本!
居然被幾個區區的守門護衛,如此當面羞辱。
這就好比,六國餘孽跑去羞辱扶蘇,或者是羞辱一個老秦人計程車兵!
嬴政恨不得當場下詔,將這幾人的三族,夷得一乾二淨!
此時此刻的他,正是殺氣最旺盛之時!
前不久。
他剛剛做了一件震驚天下儒生的大事!
焚書坑儒!
那些儒生,實在是嘴太碎了。
什麼都不懂,就站在那裡一天到晚地叭叭叭。
朕的天下,朕的法度,什麼時候輪到他們來指點?
只是,前番因坑儒一事,扶蘇一力上書勸諫,按慣例本該遠遣上郡去監軍。
嬴政念這個長子心性太直,又捨不得真把這孩子扔到風沙里去,這才暫且壓著沒發。
如今看來,這孩子的骨頭,還得在咸陽好好敲一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