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上!
李承干似乎是察覺到了焦糊的味道,一把拉開了馬車的車簾。
風,灌了進來。
帶著一股燒焦木頭、燒焦麥草,還有血腥氣混在一起的難聞味道。
「前面發生了什麼事?」
李承乾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七天的日夜不休,奔赴西北!
為的就是搶在李世民的追兵抵達之前,先一步趕到這邊境。
連馬匹,都累垮了好幾隻。
而這一路走出長安,李承幹才發現,外面的大唐,遠沒有長安所表現出來的那麼光鮮亮麗。
特別是距離長安越遠,大唐百姓的苦難,也就越多!
甚至於,連邊疆士兵的溫飽,都是一個問題。
就比如身後那座西州主城,負責鎮守計程車兵,不過幾百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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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面黃肌瘦,站都站不直。
自己這八個護衛,隨便拉出來一個,都能打他們幾十個。
這裡的環境,實在是太過於糟糕了!
看著這些百姓受苦的畫面,李承幹這位大唐太子的心,也不由抽搐了起來。
特別是當他的目光,落在車廂下方那個木箱上的時候。
眼神當中的厭惡,更深了。
大唐百姓,在受苦受難!
然而,自己這位太子,和魏王,卻每日飲酒作樂,醉生夢死。
特別是魏王!
一頓宴席的花費,又何止上千兩白銀!
上千兩白銀。
夠城外這些屯戶,吃上幾年。
「看來,我還是做了一件好事的。」
李承干喃喃自語。
隨後,將目光,看向了前方探查訊息的護衛。
不到片刻功夫。
那名護衛,便一臉憤怒地走了回來。
「殿下!前方有突厥作祟!正在村莊當中燒殺搶掠!」
說到這裡的護衛,拳頭握緊,指節發白。
「是嗎?」
李承乾的瞳孔,猛地一縮。
「看來,這就是孤所等的機會了。」
他喃喃自語。
隨後,一把將車榻下的寶劍,拔了出來。
「諸位。」
「懼否?」
李承干握緊手中的寶劍,回過頭,看向了身後的八名護衛。
「殿下!吾等已時刻準備好!」
八人齊聲。
從他們跟隨李承干離京的那一刻起,便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
更別說,犯下了謀殺魏王之罪!
就算活著回去,也逃不了一死。
「那麼!」
「殺了這些該死的突厥!」
說到這裡的李承干,眼神當中,閃過一絲殺氣。
緊接著,他直接跳下馬車,手起刀落,將車和馬之間的韁繩,一刀砍斷。
同時,將那隻塞著魏王腦袋的木盒,緊緊地綁在了馬後。
一個翻身,跨越。
直接來到了馬背上。
李承干回過頭,看了一眼那隻隨著馬步一晃一晃的木盒,忽然笑了。
「二弟。」
「今天,為兄帶你一起征戰。」
可以說,這是李承干時隔十幾年之後,再次稱呼魏王為二弟。
八名護衛,緊隨其後!
九騎,迎著前方那哭喊嘈雜的聲音,筆直地沖了上去!
……
李承干將寶劍挎回腰間。
緊接著,反手摘下了背後覆著的長弓。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李承干也聽到了前方的哭喊,看到了火焰燃燒所燃起的濃煙。
神色當中,閃過一絲憤怒。
這些,可都是他大唐的子民!
這些該死的突厥蠻子,死不足惜!
「大唐太子在此!」
「突厥蠻子,休要作亂!」
其中一個壯碩的護衛,此時此刻,發出了雷鳴般的咆哮。
巨大的聲音,直接將正在作亂的突厥游騎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然而,突厥語和大唐官話,本就不同。
所以這些突厥蠻子,根本聽不懂這個護衛在喊什麼。
反倒是腳下那些百姓。
驚疑、愣住的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去。
大唐太子?
這怎麼可能?
這裡距離大唐長安,何止百里?
一個太子,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種地方?
不過,就算不是太子。
看著對方身上穿著精良的鎧甲,手中散發著寒光的制式長刀時。
百姓的眼神當中,都不由得,變得期待萬分了起來。
有救了。
……
李承干跨坐在馬匹之上,拉弓滿月。
瞳孔,一陣收縮。
幾乎條件反射般地,瞄準了一個正在急速疾馳的突厥騎手身上。
準確來說,是對方身下所騎的那匹馬。
因為就在那人的不遠處,有著一個還裹在襁褓當中的哭泣嬰兒。
嬰兒身上的襁褓,此時此刻,已經被泥水濺得透濕。
如果任由這匹馬繼續向前。
那麼巨大的馬蹄,可能會將這名嬰兒,硬生生地踩成一灘肉泥。
【嘣!】
隨著拉滿如月的弓弦,驟然繃緊。
一道寒光閃爍。
鋒利的箭矢,刺破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
硬生生地,貫穿了那匹馬的腦袋!
【噗!】
馬一個踉蹌,前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馬背上的突厥游騎,被整個人摔飛出去,脖頸都擰成了三百六十度,當場氣絕。
「漂亮!」
此時此刻,和李承干共享視野的周硯,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讚嘆。
作為一個現代人。
從那天李承干砍魏王李泰、鮮血濺了滿臉開始,周硯其實就有點繃不住了。
也得虧,此時此刻的他僅僅只是一道意念。
否則,怕是連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但是現在!
明明同樣也是戰場!
同樣也是血肉橫飛、泥濘遍地的場面!
但是周硯內心,不光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恨不得出現在戰場之上,將這些該死的突厥,全部砍殺!
看著一個個漢人百姓,無力的哭喊。
面對這些突厥游騎的肆虐,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周硯的內心,也憋著一股火氣!
這股火,從他得知父母跑路、追債堵門那天起,其實就一直憋著。
只是李承乾的血,是自相殘殺。
而這些突厥人的血,是外敵肆虐!
一個,是窩裡鬥。
一個,是護同胞!
所以,看到李承干此時此刻的舉動,周硯自然忍不住,發出了這一聲誇讚。
李承干輕輕一笑。
緊接著,拉緊了手中的韁繩。
由於腿疾的原因,他沒辦法在戰場上靈活地騰挪。
所以,李承乾乾脆就騎在馬背上。
手中的長弓,不停地拉滿、射出!
每一次弦響,必然伴隨著一名突厥游騎的墜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