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什麼?」
徐方盯著眼前人,忍著怒火:「我還欠你九千兩呢?」
陳大夫聽到這話,抬頭一看才發現眼前人:「壽公?你又賣假藥?」
玳瑁眼鏡的老頭被識破身份之後不掙扎了,垂頭喪氣的站在原地。
「陳大夫,你認識他?」
「認識,之前是太醫院裡的小太監,機靈手巧,之前跟著院使幹活的,造假藥的手藝比炮製藥材的手藝更精。」
「假藥?賣給我的是假藥?」
徐方瞪著老頭,血壓飆升。
老頭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陳大夫舉著藥材在燈光下細細檢視。
「這不是一株,是拼起來的,看著形態逼真,實際上毫無藥性,救不了念安的命。」
陳大夫仔細看過三株藥,嘆了口氣,無奈的放下了。
咔嚓!
徐方一直握在手心裡的藥箱子提手,生生被捏碎了。
他還以為蒼天眷顧,這次能這麼順利,沒想到是心急投醫,被人當成了冤大頭,宰了一波狠的。
難怪這老頭一路掙扎,連連藥材錢不要都要跑。
「哎!」
「我的寶貝!」
壽公驚叫一聲,嗓音尖細,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地上的藥材。
看到這一幕,徐方心裡一動。
壽公肯定是見過真東西,才能仿出這麼相似的,一把將人拎開。
「陳大夫,你在這堆藥里找找,應該會有真的。」
「哎,好。」
陳大夫叫來徒弟,點著燈火,在蹲在地上一株株的分揀尋找。
「不成,造假藥是我不對,你別動我寶貝,要是弄壞了你賠不起!」
壽公肉眼可見的慌了,哆哆嗦嗦威脅。
「作孽呀!假藥害人,人家急等著救命呢,」
陳大夫氣得直罵:「你鬧這一出,不怕被打死!」
「這是你的九千兩。」
徐方把錢塞進他懷裡,雙眼通紅,「要是耽誤了救我女兒,我就殺了你。」
壽公不敢要,死命的把錢往外推,扯著嗓子喊:「陳太醫,陳太醫!在子午乾坤櫃裡。」
「找到了!」
「不過只有一株!」
「這就是紫荊蘭,成色極好!」
陳大夫翻出藥箱子的夾層,捧著藥材,喜上眉梢。
他二話不說,立刻開始研磨配藥。
徐方直接扣下了壽公,現在的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焦急的等待結果。
這個毒素是專門用來針對武者的,一層層吸收內力,強化藥效,重傷中毒的人。
對於普通人來說,直接就是劇毒。
先前他心急用了勁力去護她心脈,反而起了反應效果。
念安能撐到現在,全靠陳大夫用藥吊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微亮。
陳大夫終於配好了藥。
「先給他用。」
徐方一把拽起賴在地上當死狗的伍響來。
機會只有一次,以毒攻毒,藥效猛烈,喝藥的人會很痛苦。
如果有什麼萬一,也好及時調整。
伍響來半昏不醒的時候聽到這一句,眼睛一亮,隨後徹底變得暗淡。
他想多了。
師父雖然護短,確實心狠,怎麼可能會急著救他,就是拿他當試藥而已。
「好。」
陳大夫二話不說,給他灌下藥水,又在傷口上撒了些藥粉。
等了幾個呼吸。
撒藥粉的傷口上,血管里的黑色明顯褪去,呼吸也強了幾分。
「有用!」
陳大夫這才小心翼翼的把藥餵給了念安。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念安青灰的臉色終於慢慢轉白,繼而多了一些粉。
呼吸也平穩了不少,只是人還沒有醒。
「她中毒深,藥效不敢用的太猛,只能慢慢拔除,」
陳大夫擦了把汗:「好在,命算是保住了,你可以鬆口氣了。」
他和念安的爺爺是好兄弟。
這麼多年,念安在膝下學醫,早當成了半個孫女兒。
差一點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他都揪心的難受,更何況是徐方。
「好。」
徐方提著死狗一樣的伍響來和壽公走了出去。
伍響來面色恢復不少,徐方看著就來氣,揮拳又是一下。
「師傅,你好狠的心……」
伍響來舊傷上又添新傷,徹底暈了過。
徐方扯著他的頭髮,一耳光將人扇醒:「諾頓是誰請來的?」
「是…咳咳!青皮會館館主,姓黃的那個。」
伍響來看著幾乎瘋魔的徐方不敢再刺激,老老實實的招了。
「為什麼?」
「為了地皮,租界還要擴建,城外大片的好地皮都被商會低價圈走了,」
「武館地方大,人少,只要弄臭了武師傅的名聲,或者直接把人打死,就能低價收購……」
伍響來臉腫的老高,毒素髮作,他呼吸越來越急促。
徐方第一時間想起了報童的話。
心裡盤算著。
難怪洛頓一個西洋拳師,得單槍匹馬的敢在飛雲城地界上這麼囂張的擺擂。
原來背後的靠山是一條地頭蛇。
「你為什麼摻和進去?」
「我…我會點法語,就幫著牽線搭橋,介紹生意。」
「介紹人命生意?你是專門沖念安來的?」
伍響來眼神閃躲,低著頭不說話。
徐方抬手就卸了他的胳膊,咔嚓一聲又轉了回去,五指如鉤,死死摳進了他的肩胛骨:「說。」
「我說,我說!」
「是黃館主吩咐的,念安當時和其他學生走在一起,鬧得厲害,」
「黃館主一聽她是宋老宗師的孫女兒,就讓諾頓打傷她,殺雞儆猴」
伍響來說的磕磕絆絆。
「好一個介紹生意,」
「好一個殺雞儆猴!」
徐方氣的怒從膽邊生,殺從心頭起:「你們就這麼欺負一個不會武的小姑娘!」
「師傅,我真的錯了,錯了,我不照做,他們會打死我的!」
「我也是癮上來了,控制不住啊!」
「他們給我福壽膏,說只要幫他們辦成這件事,以後管夠…」
伍響來眼看不好,嚇得語無倫次:「我,我這些年早就掏空了身子,戒不掉了……「
「我再問你,」
徐方看著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坨爛肉,「十年之前,我在打那個洋人的時候,是不是你對我開的槍?」
伍響來身子一抖:「……是,不過,我是被人威逼利誘的,他說只要我引你入瓮,就給錢!很多很多錢!」
「長什麼樣子?哪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