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眼睛勉強睜著,露出一絲笑意。
徐方幾乎認不出,眼前人就是當年那個放話說:要用散雲手和他鐵橋手一決高下的姚青山。
「徐兄…來了啊……」
姚青山胳膊肘撐著,勉強坐起身來:「你來送我一程啦。」
當年徐方受傷一蹶不振的時候,眼看著人要不行了,沒想到卻是他反而要走在前頭了。
命運弄人,世事無常。
徐方大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說的是什麼話?你躺著別動。」
「陳大夫,您幫忙把把脈。」
徐方讓開位置。
姚青山眼神黯淡:「治不好了,我請你來就是想託孤,我這些徒弟老實……」
「自己的徒弟自己看護,」
「我和洋人惹上了麻煩,護不了他們,」
「你好好看診,別再說喪氣話。」
徐方不接他的話茬。
病重到了這一步,就靠一口氣吊著。
萬一他應了下來,很有可能還沒找出病因,人就走了。
姚青山苦笑著懇求:「我實在是…沒地方求了,飛雲城裡,剩下的武師傅不多了。」
「我都癱了還能重新站起來,你不過一場風寒,怎麼就好不了了?」
徐方一副蠻橫樣。
陳大夫搭著脈,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脈象細微,弦緊,有一股詭異的阻塞感,和念安一樣,是中毒。」
只是姚青山中的毒更深,他拖了半個多月,毒已經順著血脈經絡深入臟腑。
聽見這話,跪在床前的徒弟們震驚了。
「居然是毒?」
「師傅怎麼會中毒呢?」
「大夫不都說是風寒嗎?」
「姚兄,半個月前你跟英吉利的拳師亨特交手,傷在了哪兒?」
「快給陳大夫看看!」
徐方急急上前檢視。
「傷倒是沒受什麼傷,就是胸口被打了一拳,」
姚青山咳嗽著,緩緩說道:「第二天有些發熱,內力勁氣,用不上了,一直拖到現在。」
陳大夫捻了捻鬍鬚:「這段時間,你的症狀是不是白天輕,晚上重?子時前後,經脈里像有螞蟻爬過,燒心撩肺,難以安眠?」
姚青山猛地瞪大了眼:「神醫!說的分毫不差。」
「因為念安昨天也中了跟你一樣的毒。」
徐方從懷裡拿出了那一枚昂首公雞的戒指:「看這凸起的雞爪尖刺,上面淬了毒,能夠化掉內力,殘害體魄。」
「洋人就是用這種手段,為了咱們飛雲城一個又一個武師傅!」
姚青山下意識捂住了胸口:「難怪,我找了這麼多大夫都治不好,這毒有法子解嗎?」
「有。」
「紫荊蘭可以中和這種混合的毒素,昨晚我已經給念安用過了。」
「昨還剩了點,我取點你的血試試藥性,有效現在就給你用上。」
陳大夫從醫藥箱裡拿出了僅剩的一點解藥。
用針刺了姚青山的指尖,測試藥性。
「多謝徐兄,多謝陳大夫,救命之恩。」
姚青山按著胸口咳嗽。
「說這些就見外了,當年我落魄的時候,你掛念著,也沒少幫我。」
徐方順手接過白浮生遞過來的茶碗,端著讓他潤喉。
陳大夫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茶盞里,血色漸漸變得鮮紅。
「有用!果真中的是同一種毒!」
立刻將剩下的解藥餵給了姚青山,解開衣裳,用刀細細剖開舊傷,撒上藥粉。
時間緊張,來不及等麻沸散。
姚青山咬牙忍痛,額頭冒出了大顆大顆的汗。
喝下藥去,氣息卻漸漸平穩,渾身那種憋屈難受的勁兒減輕不少。
陳大夫擦擦額頭的汗:「情況暫時穩住了,要想大好還得再用藥。」
「你中毒時間久,得好好調養,我會想辦法再弄一批藥回來。」
徐方捏緊了拳頭,只等回去找壽公再弄些藥來。
等姚青山氣息平和了,徐方緩緩問道:「姚兄,你在和那個亨特交手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就是普通的擂台,那個亨特體型格外大……」
「對了,我想起來了!」
「亨特輸了下去的時候,被罵的厲害,罵人的是個黑頭髮的瘦高個,左手食指少了一節,看著不像外國佬。」
黑頭髮,瘦高個,左手短一截。
徐方把這些特點記在心裡。
「還有嗎?」
「那個老師傅被打的厲害,抬下擂台沒多久就沒咽氣了,其他的,記不大清了。」
「行,我知道了,」
「你好好歇著,紫荊蘭的事兒包在我身上。」
「你先喝著陳大夫給你的藥,等我的訊息。」
徐方起身要走。
姚青山虛弱的點點頭:「你千萬要小心,那些人用陰狠手段,要對付的怕不是我一個。」
「我曉得厲害,不會輕易讓他們得逞。」
徐方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出了內室。
【叮!】
【觸發支線任務:調查當年真相,找出幕後黑手,血債血償】
【任務進度:3%】
【任務獎勵:內力上限+500,中階身法:踏雲步】
徐方盯著眼前的系統介面,進度只到3%。
線索太少,牽扯的又太深。
時間這麼久過去了。
要想查清楚,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
有人不僅是看不慣他極道武館,是純粹想要把大錢的武師傅全部斬草除根。
除了租界擴張,搶地皮以外,暗地裡恐怕還有更大的圖謀。
他送陳大夫回醫館。
順著長街往回走,路過茶攤時,又聽見賣報童扯著嗓子喊。
「號外,號外!」
「法蘭西租界重搭擂台挑戰飛雲城武師!」
「猛虎幫懸賞五千兩換徐方人頭!」
「英吉利商會聲稱將嚴肅打擊搶劫犯!」
路人和茶客議論紛紛。
「天爺,這徐館長是捅了馬蜂窩了,洋人,幫派,商會全得罪了!」
「聽說租界裡的巡捕房都出動了,說要抓人去槍斃呢!」
「功夫再好,也怕槍子兒啊,唉……」
「世道變了,這兒早都是洋人的地盤了。」
陳大夫聽著心慌,一聲接一聲的嘆氣。
徐方腳步不停,面色如常。
來的正好!
他巴不得這些人早點跳出來,省得他一個個去找!
回到武館門口,遠遠聽見有動靜。
「徐方!出來!」
租界的巡捕,拎著文明棍砸門:「你打傷法蘭西公民諾頓先生,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