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麼查？」
「去黑市看看。」
徐方緩緩抬頭，眼神堅定。
他剛出現在黑市上買藥，趙虎就帶著人殺了過來。
就連那個守在擂台邊上的買辦最後去的方向也是黑市。
而且為了安全考慮，最好能多弄些紫荊蘭回來，要是順利還能增加點負債，漲一波實力。
「黑市什麼都有，什麼都能賣，去那裡應該能挖出更多有價值的東西。」
徐方說的淺顯。
沒有解釋太多，說完起身就準備走。
「黑市？」
姚青山皺起了眉頭：「那地方龍蛇混雜，什麼人都有，你一個人去？」
「夠了。」
「這種地方人少了方便行動，人多了反而扎眼。」
徐方自信一笑，「你們安心養傷。」
走到門口，剛好看見白浮生端著溫水盆進的。
「照看好你師傅和幾位前輩，輪班守夜，別讓人鑽了空子。」
「是！」
白浮生立刻挺直腰板：
「徐師父您放心，師侄都已經安排好了，絕不會讓人摸進來。」
「好。」
徐方點點頭，轉身從陳大夫藥櫃裡摸了一大把薑黃粉。
回了趟極道武館。
木樁人上綁著的三個人餓的肚子咕咕叫，看到徐方進來，蔫頭耷腦的低下眼，壓根不敢直視。
伍響來腳下的冰塊已經化了，只能踮著腳尖站著，打著瞌睡往下墜，又猛地站起身來。
徐方把薑黃、鍋底灰兌了水，仔細塗滿頭臉胳膊。
不到十分鐘就換了膚色。
看著又黃又黑，湊近了細看，連五官都看不太清。
之後，徐方又在外面套了一件灰撲撲的短打，看著更不起眼。
匕首貼著胳膊藏了起來。
這都是照著掮客的裝扮弄的。
戴好狗皮帽，徐方趁著夜色，摸進了黑市。
和上次來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外面是爛瓦破房，雜草長得比人還高，但是繞過這些廢墟。
內里藏著的燈火和人煙氣，濃的嗆人。
貨倉改出來的攤位上，不少人走動著低聲交流。
「喲，這位爺頭回來？想添點什麼？」
這腔調一聽，就是黑市的掮客。
徐方看了他一眼，沒接話茬。
這人臉上戴著遮眼的皮套，眼睛少了一隻。
不是賭徒，就是逞兇鬥狠的人。
「兄弟，別緊張。」
獨眼摸了摸眼罩。
不敢湊太近，隔了段距離，笑嘻嘻地跟了過來。
「看您這也不是來閒逛的樣兒，」
「但凡是您想要的只管問，黑市里就沒有找不著的，」
「只是這訊息嘛，得花錢買。」
「只要您出得起價，就沒有打聽不到的訊息。」
獨眼賣力地吆喝著。
徐方壓著嗓子：「我要找一個人，左手食指短半截，好吸菸，可能是個買辦。」
「啊？這……」
獨眼愣了一下，視線往腳底下看了一眼，很快表情恢復正常：
「您找這人做什麼呀？」
「他有東西落我這兒了，我還他。」
「什麼東西啊？」
「是我跟你買訊息，不該問的少打聽。」
徐方的腳尖在地上點了點。
內心之中已經有了猜測。
黑市號稱什麼都有。
但他兩次進來，見到的只有一些普通攤位。
正兒八經的黑市，肯定不止這點兒。
難道是藏在了地下？
「哎！」
「這位爺教訓的是，是小的犯了糊塗，冒犯了您。」
「您這邊請，我帶您去見個人，黑市上的包打聽，興許他知道。」
徐方跟著他，一路在狹窄的貨倉縫隙裡面七拐八繞。
留心記下路線的同時。
徐方發現，這黑市的地形和上次來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攤位的數量、位置，都在變。
越往裡走，路越窄，人越多，貨物也越來越亂。
名貴香料、古董文玩、福壽膏、手槍子彈都變得稀鬆平常。
甚至，徐方還看到了兩個關在籠子裡的人。
一個東洋長相，一個西方長相。
是人。
赤身裸體的女人。
空氣里的氣味複雜，熏的人頭暈眼花，嗓子發堵。
獨眼在一扇鐵皮搭成的小門前停下，抬手敲了三下，兩短一長。
「誰？」
「獨眼老貓，帶了個客人來了。」
鐵門開了道縫，裡面有個人上下打量了徐方，有些不信。
徐方二話不說，掏出了懷裡所有銀票在手上抖了抖。
獨眼看著眼都直了。
「貴客，裡面請。」
鐵皮門這才開啟。
鐵皮搭的窩棚，勉強能看上是一間屋子。
壯漢守著門口。
屋裡點著一盞煤油燈，房梁都燻黑了。
唯一的一張桌上擺滿了紙片，筆墨。
一個瘦老頭坐在桌邊，扒拉算盤珠子，打的啪啪響。
看著跟黃鼠狼成精一樣。
「這位，就是黑市包打聽，黃老仙兒，」
獨眼湊過去悄悄說了幾句。
瘦老頭兒撩起眼皮，直勾勾地盯著徐方。
「找斷指的？那個黃買辦？」
徐方立刻追問：「他姓黃？」
黃老仙沒再說話。
獨眼小心翼翼地提醒：「貴客，一張銀票，一個答案。」
看銀票答話，這價開的可不低。
銀票面額有小有大。
一兩，二兩、五兩、十兩，再到二十兩、五十兩、上百兩。
這年頭，一兩銀子，就能買三十斤斤米。
百兩銀子都夠買個四合院了。
徐方抽出了一張十兩的。
黃老仙兒沒動，低頭繼續打算盤。
又抽出張的百兩的銀票。
噼里啪啦的算盤聲這才停下。
黃老仙兒捲起銀票，老神在在的喝了口濃茶：
「他是青皮會館的黃老闆手下的人，專門跑腿的。」
「他人呢？」
徐方又抽出張百兩銀票。
「那小子今兒領了賞錢，在拍賣會湊熱鬧。」
「拍賣會？」
徐方有些意外，沒想到黑市里居然還有這麼大規模的買賣。
「每隔二十天，黑市里就辦一回，今兒就是正日子，裡面好東西不少，但是門檻也高。」
獨眼伸出了一個巴掌晃了晃：「沒有五千兩押金，進不了場。」
徐方看了一眼手上的錢，還剩下不到三萬兩。
夠了。
「帶我進去。」
徐方指著獨眼帶路。
「可以，」
「我不僅可以給您帶路，還能當您的引薦人，就是我得抽一成的好處……」
「承惠，引路錢一千兩，先結一下帳。」
獅子大開口！
這是拿他當有錢的冤大頭整呢。
「黃老仙兒？」
徐方抽出一張百兩的銀票。